上海的秋天,带着黄浦江特有的腥咸味。
沈砚之坐在霞飞路一家小咖啡馆的二楼。
临窗。
窗外是法国梧桐。
叶子黄了一半,在风里打旋。
他换下了军装。
穿一件藏青色长衫。
戴副金丝边眼镜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
副官——现在该叫阿诚了——端着咖啡上来。
低声说:“先生,您的报纸。”
沈砚之接过《申报》。
翻开第三版。
一则小新闻:《武昌守将沈砚之解甲归田》。
下面只有寥寥数语。
说他兵败后遁走沪上,闭门思过。
“轻描淡写啊。”沈砚之轻笑一声。
抿了口咖啡。
苦。
涩。
正好。
阿诚站在他身后。
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沈砚之没抬头。
目光还停留在报纸上。
“程先生来电。
请您得空去趟棋社。”
沈砚之翻页的手顿了顿。
程振邦在上海开了家棋社。
明面是下棋,暗面是联络。
“回了。”他说。
“就说我这几日,要备课。”
他现在身份是南洋公学的客座讲师。
讲中国近代史。
学校是他一个旧友介绍的。
对方看在他当年守武昌的份上,给了个闲差。
“是。”阿诚应下。
却没动。
沈砚之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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