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回去,把咱们在南京的处境,原原本本告诉兄弟们。
让他们知道,革命还没完,仗……还有得打。”
“是!”程振邦挺直脊背,行了个军礼。
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沿着秦淮河,又走了一段。
雪渐渐停了,云层散开,露出一弯冷月,清辉洒在冰封的河面上,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笃,笃,笃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“二更天喽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苍老的喊声在巷弄间回荡,带着金陵城特有的绵软腔调。
沈砚之忽然想起山海关。
这个时辰,关外应该早就冻透了。
老赵是不是还带着兄弟们巡城?
若薇是不是还在医护所里,照顾那些伤兵?
关外的雪,应该比南京更大,更冷吧。
“振邦,”他忽然开口,“等这边事了,咱们回山海关,好好过个年。
若薇信里说,她学着包了饺子,虽然破了皮,可馅儿调得香。
咱们回去,尝尝她的手艺。”
程振邦鼻子一酸,连忙仰起头,假装看月亮:“好!
说定了!
到时候,咱们把兄弟们都叫上,热热闹闹地吃一顿!
喝他个一醉方休!”
“好。”沈砚之笑了,那笑容很淡,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可他们都清楚,这个“年”,能不能过上,还是个未知数。
袁世凯的刀,已经架在脖子上了。
南方的那些“同志”们,也在磨刀霍霍。
这金陵城,表面看着平静,底下早已暗流汹涌。
一个不慎,就是灭顶之灾。
两人走到岔路口,该分手了。
程振邦住城西的兵营,沈砚之在城南临时政府附近有间小院。
程振邦用力握了握沈砚之的手,手掌粗糙,满是老茧,可握得很紧,很用力。
“保重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一路小心。”沈砚之回握,然后松开,转身,朝城南走去。
程振邦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很久没动。
雪又下起来了,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他的眉梢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不知是雪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,他转身,大步朝城西走去。
脚步很重,踩在雪地里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背影在雪夜中,像一杆挺直的标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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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之回到小院时,已是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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