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鹏举从床底下慢慢爬出来,满头满脸灰尘,衣服上全是蜘蛛网和灰土,像从灶膛里钻出来的一样。
刀疤脸忍不住笑:
“傻哥!
你看你这个样子,哪点还像个师长!”
樊鹏举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骂:
“龟儿子,差点把老子出卖了!
老子喊不搓,你们偏要搓!
这下安逸了撒,猫抓糍粑,脱不到爪爪!”
宋麻子捂着嘴笑:
“师长,你自己要钻床脚的,又怪哪个嘛,而且话又说回来,在我们145师,你才是师长,你怕他张雪庵咋子嘛。”
李营长也抱不平:
“就是撒,傻哥!
你看你这个样子,哪点还像个师长,你不躲,他张雪庵未并还真的敢打你板子啊?
我看他是硬是脑壳都昏了!”
樊鹏举瞪了他一眼,拍了拍身上的灰,嗓门忽然大起来:
“走开!
你懂个球!
军纪对哪个都一样,不管是谁,违反军令,都要受惩罚。”
他看了看几个人,看几个人都看着他,把怀里赢的大洋丢了一把在桌子上:
“你们几个绿眉地冷眼的把我盯到干啥子嘛?
这里这几个大洋还给你们嘛,另外,你们各人犯的事,各人去担到哦,该被打军棍个人去乘起!”
说完,就出门走了,留下几个军官愁眉苦眼,跟吃了黄连一样难受。
宋麻子捂着屁股,苦着脸道:
“哎哟!
我要再挨30军棍,我这个屁股怕是连屙屎都屙不出来了!
你们是不知道张雪庵手底下那几个执法兵,打板子硬是往死里打啊!”
李营长也跟着哀叹,可几个人心里都清楚——这顿棍子怕是躲不过了。
第二天上午,天刚亮,大师兄的勤务兵就慌慌张张跑来找他:
“团长!
团长!
大事不好!
宋营长和李营长昨晚挨了军棍,今天一早又被张副师长叫去训话,说145师从今天起再加一道令,各团营房每天早晚各查一次,查到赌具,连长连坐!”
刀疤脸听到这话,情不自禁地在一旁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。
大师兄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是个赌瘾极大的,昨晚没搓成,憋了一夜的闷气,本打算今天上午再找个地方偷偷打两圈。
可听了这话,心里又犯嘀咕。
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,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——那里藏着一副小麻将,是他从四川带出来的,牛骨做的,跟了他快10年了,一直舍不得扔。
手指摸在光滑的麻将上,像有虫子在心头爬,痒得他坐立不安。
最后,他一拍大腿:
“哼!
怕啥子嘛!
老子就赌这口气!
格老子的,走,我们找地方搓两圈!”
刀疤脸吓坏了:
“大师兄,打不得,打不得哟!
昨天师长都吓得钻床脚,我挨了30军棍,现在心头都还是癞蛤蟆吃豇豆——悬吊吊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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