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之后,张雪庵又下令成立侦缉队,由师部军法处直接指挥,专门巡查各营各连,抓赌。
张雪庵亲自带队,当天下午就抓了十几桌,牌九麻将骰子全没收,当众砸毁。
被抓的人一律拖到操场打板子,噼噼啪啪的板子声一直响到天黑。
樊宝是樊傻儿身边的副官,跟了樊鹏举十多年,打牌的时候被侦缉队堵了个正着,也挨了30军棍。
打到第20下的时候,樊宝就嚎得不像人声了,裤子都被血洇透了。
樊鹏举站在操场边,看着樊宝挨打,一句话没说,背着手走了。
可到了晚上,樊鹏举刚洗完脚,准备歇下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几个老兄弟推门进来,那是樊鹏举的老弟兄,从袍哥里一路跟出来的,有刀疤脸,是樊鹏举当年在堂口里磕过头的兄弟;有师部警卫营的李营长,是跟着樊鹏举跑了十年江湖的老伙计;还有一个是师部机枪营的营长,姓宋,外号叫“宋麻子”。
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桌,桌上摆着花生米、豆腐干、一壶烧酒,酒气混着烟味,热腾腾的。
宋麻子先开口:
“师长,你看,副师长他管得也太宽了点嘛!
咱们袍哥人家,哪有不赌钱的嘛?
逢年过节,堂口聚会,如果不推两把牌九,那还叫袍哥啊?”
李副官接话:
“就是。
傻哥,我们这支队伍是你一手拉起来的,他张雪庵一个算八字的,凭啥子管得这么宽嘛?
他今天下午还罚了樊宝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樊宝30军棍,这不就是在扫你的面子、给师长你下烂药嘛?”
刀疤脸把酒杯往桌上一搁:
“傻哥,你是师长,他张雪庵是副师长,他算个啥子嘛?
他副师长就算要管军务也不是不可以,可再咋子说,他也管不到傻哥你头上噻。
师长,我们几个老弟兄,今天偏要搓一盘麻将,我就是要看他张雪庵能把你傻哥怎么样!”
樊鹏举夹了颗花生米,嚼了两下,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,脸上是又馋又怕的样子:
“搓不得,搓不得哟!
军令在那儿摆起的!
老子上午才下的令,晚上自己又带头乱整,那不是个人打各人的脸啊?”
李营长站起来,拍了拍胸口,问道:
“傻哥,你觉得我弟兄间感情如何?”
樊鹏举一拍桌子:
“那还用说!
汗衣巴肉,瘦肉巴骨,生在一堆,死在一坨,情重如山!”
李营长道:“那就对了撒!
今天我们就非要搓一回!
就搓一回!
搓完了我们就散,神不知鬼不觉撒!”
樊鹏举还在推:
“要不得哦!
张雪庵那个人,耳朵毒得很!
要是遭他晓得了,你们喊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哟?”
宋麻子哈哈一笑:
“嘿嘿,师长,他张雪庵这会儿在城头查哨,不到半夜不得回来!
我们就在后头这间屋里搓,找个人在外头望风,一有动静马上就收摊子,怕啥子嘛!”
樊鹏举假装推脱了两下,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一拍大腿:
“好!
搓!
不过不能在这儿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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