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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银行账里的空壳号(1/2)

梁世安把红色纸夹放到罗景南面前时,先说了一句话。

“银行不能先冻。”

红纸夹里只有两张南洋汇款单。

金额都不大,一笔三百七十华洋元,折英镑账后不够买一台旧柴油机;另一笔五百二十华洋元,按柜台说法,是旧同乡会代寄家眷药费。

两张单子若混在每日几十笔胶款、锡砂预付款和医院账里,几乎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
可它们的收款商号很怪。

第一笔收给“南星贸易号”,地址写新加坡桥南街十七号后楼;第二笔收给“振和货栈”,地址写大南港外码头三号仓旁。

梁世安让柜员查货栈地址簿,桥南街十七号是一家钟表修理铺,后楼长期空置;外码头三号仓旁确有两间木屋,却登记在船行杂役宿舍名下,没有振和货栈。

罗景南没有伸手拿原单,只看抄件。

这是前一日刚定下的规矩。

保护伞查银行,先调抄件,不搬原账;先看编号,不问客户私事。

原单仍压在华洋银行商贸房铁柜里,由梁世安和老柜双钥保管。

红纸夹里每张抄件边上都写着柜台号、经手人、复述记录和见证人。

“谁办的?”罗景南问。

梁世安翻开柜台复述簿:“第一笔是阿启办的。

汇款人自称刘全发表亲,福建口音,交现钱,要求转给南星贸易号,说是家眷药费。

阿启按规矩复述:家眷药费,收款商号南星贸易号,桥南街十七号后楼,三日内兑付。

第二笔是老柜办的,汇款人带旧同乡会收条,说振和货栈代购米布,收款后转寄桂北家眷。”

“刘全发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梁世安说,“我没让人去问他。

若直接问,风声就散了。”

罗景南点头。

他把两张抄件并排放好,又取出《银行安全清单》。

清单上写得清楚:空壳商号、异常拆分汇兑、军工采购相关资金,保护伞可查;普通胶款、药款、医院账、设备租购,不得随意碰。

这两笔钱都披着普通家事外衣,却同假家书里的“旧袍泽照看家眷”贴得太近。

梁世安又拿出旧同乡会捐款册抄页。

捐款册里,近半个月多了几笔小额款,名义是“桂北病眷”“旧部遗孤”“转港药资”。

金额分散,笔迹不同,介绍人却绕回两个名字:陆炳全和一个叫方叔平的香港茶楼账房。

陆炳全正是陈水发的招工介绍人,方叔平则出现在三联香港站关于假家书的短报里,曾替台湾背景人员打听桂系家眷名册。

“像一只漏斗。”梁世安说,“外面用家眷、同乡、药费把钱散开,进银行时变成小额汇款,出银行时汇到空壳商号。

若我们不查,它可能转成军工厂采购押金、船期定金或线人费;若我们立刻冻,对方就知道银行账被看见了。”

罗景南问:“你想怎么办?”

梁世安推来一张草拟单,标题写《暂缓支付双签单》。

不是冻结。

冻结要给客户明确通知,暂缓支付则以“地址复核、收款商号资料不全”为由,延长兑付一日到三日。

柜台仍照常接单,不声张,不在大厅里问人,不让柜员传“特务钱”。

“第一步,暂缓。”梁世安说,“理由是货栈地址需复核,收款商号登记不全。

第二步,设替代路径。

若真是家眷药费,汇款人可改走商会救济账或会馆双签,不损失钱;若他坚持只给南星和振和,问题就在收款端。”

罗景南看了很久:“这样不会伤银行信用?”

“会伤一点。”梁世安答,“所以只能用纸面理由,不能用保护伞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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