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统府小会议室的门,比平日多上了一道闩。
门外没有挂牌,走廊尽头也没有多站卫兵。
只是每个进门的人都在一张灰色签名纸上写下姓名、职务、到场时刻和携带文件。
纸旁放着一只木盘,来人把钢笔、打火机、烟盒和随身小本都放进去,由书记贴一枚临时封签。
梁世安进门时,看见自己的《南洋结算报告》已经摆在长桌正中,旁边另有三份新文件:《保护伞职权草案》《银行安全清单》《保密等级表》。
最后进来的是罗景南。
他仍穿普通灰衫,袖口卷着,没有佩枪,也没有挂任何醒目标记。
可他身后两名年轻人提着铁皮档案箱,箱角刷了很小的白字:伞一,伞二。
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见了那两个字,却没人问。
白先义坐在主位,等门闩落下,才开口:“今天起,保护伞作为正式机构列入总统府直辖序列。”
屋里很静。
他说得不重,却像把一枚钉子按进桌面。
过去保护伞已经做事:查日本技师履历,守科学院密柜,协助医院巡夜,给三联香港线派审查员。
可那些多半是临时命令,像一把伞撑在哪里,全看雨从哪里来。
现在不同了。
机构一旦有名、有章、有箱号,就会长出手,也会长出脾气。
白先义把《职权草案》推给众人:“先读。”
第一页写得很明白:保护伞负责总统安全、军工保密、反间谍、科研安全审查、银行安全和高级技术项目保密;遇涉外渗透、湾湾策反、英方特别处试探、商业间谍和内部泄密,可启动调查。
第二页则写边界:不得私设羁押点,不得私自搜查民宅,不得用保密名义截留商业款项,不得越过法院和军法体系处置普通刑事案,不得以政治嫌疑代替证据。
黄启昌看完,轻轻出了一口气:“这第二页,比第一页要紧。”
罗景南站着答:“保护伞同意。”
白先义看他:“你同意,不代表以后所有人都同意。
权力刚拿到手时,人人都说自己守规矩。
三年五年以后,换了人,换了事,规矩还在不在,才算数。”
罗景南沉默了一下,把铁皮箱打开,取出一叠编号册:“所以草案里另设三本册。
授权册,记录谁批准、查什么、查到何日;接触册,记录谁看过密件、谁进过密区、谁接触过外籍人员;处置册,记录查明、误报、移交和解除。
每一案必须有编号,没有编号的命令不得执行。”
傅明修把册子翻了几页,点头又摇头:“还要有复核。”
“有。”罗景南说,“涉及银行冻结、军工停工、科研人员停职,必须二人签字,一名保护伞主管,一名业务主管。
紧急情况可先控后报,但二十四小时内补报总统府。
逾期无证据,解除。”
梁世安听到银行冻结,抬头道:“银行不能一听异常就封账。
胶园主和锡矿主刚敢把钱放进来,若保护伞一句话就冻,英国人不必动手,我们自己先把信用吓死。”
罗景南没有反驳。
他从另一叠纸里抽出《银行安全清单》:“银行线只查三类:空壳商号、异常拆分汇兑、军工采购相关资金。
普通胶款、药款、医院账、设备租购不得随意碰。
若确需查,先调抄件,不搬原账;先看编号,不问客户私事;不得让柜员在大厅里传话。”
梁世安把清单接过去,看见最下面一行写着:银行信用即国家信用,调查不得公开羞辱客户。
他这才点了头。
张部长更关心工厂:“军工厂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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