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躲,越躲越像有鬼。”
他又点了点第二份纸:“英文医学界也要走。
德公不是同美国传教医院和医务团体有旧关系吗?
让他写信。
信里不要替我们喊冤,只问一个问题:在疟疾流行区,扣押奎宁是否有明确查验期限?
若怀疑流入武装,是否可以由中立医生、卫生署和医院三方点验放行?”
黄启昌立刻明白:“英国不怕华文报纸骂,但怕英文医生问程序。”
“更怕美国医生问。”白先义说,“现在美国人正在朝鲜给士兵发药,也知道药箱误期会死人。
我们不求他们替华洋说话,只让他们看见英国人在用治病的药做警务筹码。”
许文德补了一句:“三联要不要把码头仓库照片拿出来?”
“先不发。”白先义摇头,“拍照可以,留档。
公开先用表,不用骂。
库存表、病种表、扣押抄件、采购发票,四样够了。
我们要把这件事做成医务问题、程序问题、儿童问题,不做成口号。”
电报当晚发往新加坡、怡保和德公处。
怡保医院收到回电时,沈梅刚从病房出来。
一个孩子退烧后还在发抖,母亲握着药包不肯松手,反复问三天后还能不能来拿药。
沈梅只能说:“来。”
她把回电贴在药房门内侧,旁边是新的配药规则:重症优先,儿童优先,孕妇优先;每一包药必须有去向,每一次短发必须有记录;任何人不得私自截留、不得好心多给、不得把医院药箱交给无签收人员带走。
林绍安看着最后一条,叹道:“连好心也要登记。”
沈梅把一包儿童奎宁递给他:“好心不登记,下一次就会被人说成私运。”
第三天,《海风》刊出一张表,标题叫《怡保华商医院药品库存与扣押说明》。
表里没有一句怒骂,只列库存、病种、药箱编号和码头仓库抄件。
最下面有一行小字:本院请求公开查验药品并限期放行,愿由卫生署、第三方医生及本院共同点验,全部药品去向逐项签收。
同一天,德公的第一批英文信件从大南港发出,寄往新加坡、马尼拉、香港和檀香山的传教医院、医学会与几名旧识医生。
夜里,沈梅关药柜时,发现奎宁那一格已经空出一小片木底。
她把库存表重新夹好,灯下的数字冷得像铁。
门外又有人敲门。
“沈医生,”黄护士说,“新村又送来两个发冷的孩子。”
沈梅停了一息,拿起钥匙,重新打开药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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