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苏暖应了一声，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，却随即愣住。
她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——习惯了他的气息，习惯了他的碰触，习惯了这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。
这种熟稔到骨子里的默契，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安。
不行，她得慢慢适应，彻底断掉这习惯。
眼下，却也不能漏出什么痕迹，他一旦察觉，她恐怕连半点自由都没了。
陆承洲垂着眼，看了她发顶一眼，却忍不住惊喜。
她这安静靠在他怀里的娇态，自然至极，仿佛从未离开过他的怀抱，也勾起了他藏在记忆深处那些滚烫的片段——
冬夜里她缩在他怀里暖和手脚，他值班晚归时她半梦半醒地翻身蹭进他臂弯，像一只认窝的猫，永远能找到最贴合他胸膛的位置。
那些画面层层叠叠涌上来，让他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可他清楚，那些亲密并不能抚平两次孕期里扎心的伤害。
苏暖没有再多想，电视屏幕上，科瑞森一身深灰西装，人模狗样地站到了演讲台前，灯光打在他脸上，将他那双无光的眼照得分明。
主持人宣布发布会开始，科瑞森低头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——
“我好痛……我必须忏悔我的罪过……”
他盯着镜头，声音因为隐忍骨头里火烧火燎的痛苦，像一条干涸的河道里流淌着的死水：
“关于我，关于我们全家，关于mSt集团的所有罪孽，我要仔细说一说……”
台下先是静默了一瞬，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嘶声。
记者们手中的笔停在半空。
摄像师们不约而同地将镜头推向台前。
而科瑞森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，嘴巴再也停不下来。
如何勾引富家女，如何借岳父上位；如何一步步霸占企业股权，又如何在岳父一家察觉后，买凶暗杀，一个活口不留。
他又讲自己如何血洗火拼地盘，如何用权色交易铺平政商通路，如何血腥铲除异己，如何在海外靠枪战扩张罪恶版图……
他甚至一一点名那些每年从他手中领巨额分红的官员……
一连串的名字像重磅炸弹，在直播间和会场之间反复炸响。
台下彻底乱了。
mSt董事会成员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。
有人嘶声大喊：“阻止他——他不是背锅，不是引咎辞职——他要毁掉我们所有人！”
他们红了眼，推开座椅往台上冲去——
苏暖冷眯着眼，紧盯着屏幕里科瑞森的反应。
很好，催眠没有受到现场嘈杂的干扰，一切都很顺利。
她的任务、她的账，顺利清算完成，接下来，就是路易的事了，那么多涉案的人，可有他忙的。
画面上，路易预先埋伏在会场内的人手如出鞘的刀，精准地扑向那群险些冲上台的董事会成员，反剪双手，不容分说地将他们压在台侧。
挣扎的叫骂声在镜头里短暂交错，又被粗暴地压下去。
记者们彻底炸了锅，纷纷站起身，七嘴八舌地追问，会场像一锅沸水兜头浇下，喧嚣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
路易迈步走向高台，在万众瞩目下，整了整那身剪裁笔挺的国际刑警制服，安静地站在科瑞森身侧。
他高声喊话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：“让他说下去！
谁敢阻止——立即击毙！”
满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科瑞森神色恐慌，嘴巴却仿佛焊死在供词上，一刻也停不下来。
他喉间的像是安装了留声机，倒豆子一样细数半生罪恶。
每一次他想停下来，想改口说“我胡说的”，骨头深处便泛起一阵火烧般的剧痛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灼烧他的骨髓，逼他继续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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