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门紧闭,门口堆着几捆压变形的纸箱。
门上一张白纸,写着“转让”和个歪歪扭扭的电话。
李艳萍朝里喊了两声。
一个穿着灰背心的中年男人开了门,头发乱糟糟的,眼袋很大,像好几宿没睡。
“看厂的?”
“刘老板吧?
我朋友介绍来的,说你这儿机器要转。”
李艳萍笑盈盈。
“进来吧,随便看。
看中了说价,这地方,再做下去我老婆要跑了。”
刘老板把门全拉开。
一股皮子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。
李晨走进去,脚底踩着碎皮屑,咯吱响。
两百平不到的空间,摆了六台平车、两台高车、一张裁床,靠墙一溜台面。
灯管亮了三根,还有两根一闪一闪的。
地上散落着各色皮料边角,整体乱,但机器都有七成新。
邹连梅径自走到裁床边上,摸了摸台面,又蹲下去看电机铭牌。
看完平车试踩两脚,听声音,眉头微微松了松。
“机器没大毛病,就是保养差。
线路乱,得重新调车,而且这里地线没接好,容易跳闸。”
她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。
刘老板干笑:“都是实打实的机器。
去年买的,谁用谁知道。”
“去年买的?
这高车皮带都磨出毛边了,你用得不轻。”
邹连梅指了指墙角那堆面料。
“这些料子你也要转?”
“料子白送,谁接手谁清走,我就图个干净。”
“三千八不便宜,房租押金多少?”
“押一付一,一千二一个月。
你真心要,押金可以商量。”
“两千八,料子我帮你清干净,机器你自己也知道什么成色。
拿去当废铁,顶多卖一千。
我出两千八,已经算客气了。”
刘老板眼珠在邹连梅和李晨之间转了几圈,又看看李艳萍。
后者低头玩着门口一个废纸箱角,像没事人一样。
“三千二,再低我明天就叫收废品的来拉。”
刘老板咬咬牙。
“三千,不还了,行就行。
不行我们去石井看,那边转厂的多了。”
邹连梅作势要走。
刘老板“哎”了两声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行行,三千,这两天能定不?”
“明天带钱来签,你今天把东西归置归置,机器试好了我再给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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