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过了十二天。
心头像被什么揪住,越算越慌。
她翻过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眼泪涌出来,又憋回去,不能哭。
隔壁睡着妈。
再过去,是爸和弟弟。
哭出声来,又该被问东问西。
第二天,马玉华去镇上买了包红糖。
经过卫生院时,脚步慢下来,门口挂着白布条,写着“孕检上环,计划生育”。
她站在马路对面,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。
太阳毒辣,晒得头皮发烫。
最后,咬咬牙,扭头走了。
接下来几天,上门提亲的人一波接一波。
王家的托人来了三次,二姑来了两次,有一次还带了只老母鸡。
马玉华把鸡挂在屋檐下,说等二姑走时再拿走。
妈把鸡杀了炖汤,马玉华一口没喝。
可肚子的事,像根钉子,一天比一天深。
坐久了恶心,闻到油烟犯呕,饭量小得猫一样。
妈看在眼里,担心她病了,马玉华说是中暑。
晚上,她掀开衣服,看自己的肚子,还平着。
但手放上去,能摸到一点点发硬。
“到底是李晨的,还是那个畜生留下的孽种?”
她在心里问,眼泪流不出来,眼睛干得发疼。
她想起老七那张脸,想起那双撕她衣服的手。
又想起李晨。
想起平安住宿那晚,李晨从背后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她知道李晨是第一次。
慌慌张张地,怕把她弄疼。
她把灯拉了,说:别看我就好。
心像被锯子拉着,一寸一寸地锯。
第六天,后山。
马玉华一个人爬到半坡。
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灿灿地响。
她坐在田埂上,从怀里掏出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纸,上面有她用铅笔写的地址。
东莞塘厦128工业区矩明皮具厂,还有一个电话,门卫转。
她看了一会儿,把纸团成球,扔进田里。
纸团在油菜叶上滚了滚,掉进泥里。
李晨,李晨,李晨。
这个名字在喉咙里卡着,像块烧红的炭,她想去找他,可万一孩子是老七的呢?
那她去找李晨,算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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