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裙子顿了顿,“不过你打了虎哥,玲姐要是帮你,就等于得罪了虎哥。
这里面的账,玲姐算得比你清。”
李晨没说话。
脑子里翻江倒海。
马玉华被带走的画面、莲姐在天台说的话、玲姐能量有多大、赵老鬼的名字。
这些东西像麻绳一样绞在一起,越绞越紧。
货车上了东深公路。
路更颠了,车厢里的温度在升高。
九个人挤在一起,空气越来越浑浊。
汗味、血味、尿味、铁锈味,混成一股说不出的恶臭。
灰衬衫说这车以前肯定拉过猪,车厢地板上还留着猪粪的印子,洗不掉。
两个打工妹吐了,吐在角落里。
酸味扩散开来,刺激着每个人的鼻子。
李晨蜷在车厢最里面。
浑身没有一处不疼,左边肋骨大概断了一根,每次呼吸都像被刀子从里面戳。
手腕上的伤口往外渗着血水,混着铁锈,把手掌黏成暗红色的一片。
但他不觉得疼。
疼都被脑子里那个画面压住了。
马玉华被两个治安员架出去的时候,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角挂着血,手指却一直抠着铁门框不肯松。
她最后说的那句话,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重播。
“出去之后,你给我补回来,全都补回来。”
出去了吗。
还没出去,车正开往樟木头。
“兄弟。”灰衬衫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晨,“你刚才说认识128工业区治安队的人,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到了樟木头,找机会打电话出去,号码记得吗。”
“不记得,但我记得发廊的电话。
莲姐发廊墙上贴着一个号码,我上次去的时候扫过一眼。”
“记性还行,到了樟木头,想方设法打那个电话。
别打厂里。
今天星期天,发了工资都放假,估计都没有人上班,厂里动作太慢。
你找发廊,发廊的人都是夜猫子,白天睡觉晚上干活。
你下午打电话,你亲戚应该醒了。”
“他们不让打怎么办。”
“那就看你自己了,樟木头那个地方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五块不行十块,十块不行二十,你身上还有多少钱。”
李晨摸了摸口袋。
工资信封还在,但钱已经被那个翻口袋的治安员数过了,有没有顺走几张不知道。
他把信封掏出来,借着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光数了一遍。
“还有九百二十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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