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筷子拿起来,扒了一口饭。
“玉华,我跟你讲。
这个村子,就是这样。
一有什么话,传得比风还快。
你走一趟路,人家能编出十句话。
你今天跟我顶嘴,明天人家就讲你不孝。
你今天拿扳手,明天人家就讲你泼妇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忍着。”
“忍到什么时候?”
“忍到人家忘了。”
马玉华把碗端起来,吃了两口,放下了。
“妈,我忍不了。”
“你不忍,你怎么样?”
“我走。”
婆婆抬起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广州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德发考完试,我们就走。”
婆婆把筷子搁下。
“玉华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你要是走了,人家讲你就更狠了。
你走了,就等于你认了。”
“我认什么?
认我做了那些事?
我没做。
我这个人嫁到王家,什么苦都吃过。
德发老实,我不嫌。
你对我一般,我不计较。
我生了牛牛,人家讲没生儿子,我忍。
可我今天不能忍的,是他们凭什么拿一个假话,来踩我这个人。”
婆婆坐在那儿,没接话。
“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。
德发考完试,我们就走。
你愿意带孩子,我谢你。
你不愿意,我把牛牛带走。
我这个人,走到哪儿,都能活。”
马玉华说完,转身进了屋,抱起孩子,裹好,出了堂屋,往自己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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