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坐在饭桌边上,一个人坐了半个钟头。
那天夜里,王德发从外面回来,进了屋,看见马玉华没睡,坐在床边,孩子已经睡了。
“玉华,我妈跟我讲了。”
“你妈跟你讲了什么?”
“驾校的事,村里的事。”
马玉华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想?”
王德发坐到床边,把鞋脱了。
“我信你。”
“你信我什么?”
“信你不会做那种事。”
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
“不用问,你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人,我跟你过了一年多,我心里有数。”
马玉华看了他一会儿,把被子拉上来。
“德发,你这个人,笨是笨了点,可这件事上,你讲对了。”
“你睡吧。”
“我明天去镇上。”
“去镇上干什么?”
“去找一趟廖医生。
让她帮我看看牛牛,看看能不能早点断奶。
断奶了,我随时能走。”
王德发躺下去,两只手搁在胸口上。
“玉华,你要是不想等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“你试还没考完。”
“试考完了再走,又被人讲半个月。”
“不差这半个月,你考完试,拿到证,我们走。
走得堂堂正正,谁都不用理。”
“那村里那些话呢?”
“我不管。”马玉华翻了个身,面朝墙,“他们说他们的,我过我的。
我这个人,以前在东莞,一个人跑过,一个人受过。
今天这些话,打不倒我。”
她闭上眼。
夜深了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外的月亮照进来,落在墙上,一格一格的。
马玉华闭着眼,心里又冒出那段话。
夜深人静就把心掏出来缝缝补补,一觉醒来又是信心百倍。
人活着就要逢山开路,遇水架桥。
自渡是能力,渡人是格局。
睡前原谅一切,醒来便是重生。
所以别怕,天黑到极致,星光才会格外璀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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