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讲的这些,我听懂了。”
“听懂什么?”
“不要声张,你要是把什么都讲出来,人家心里就不舒服了。”
“对。”
张琼走了。
李晨站在厂房门口,看着她拐进巷子。
心里那笔账,没跟任何人讲。
一个包,客户给三千八。
阿昌拿八十,朱桂芳管料,老张卖皮,老曹卖五金,各拿各的一份。
剩下来的,是他自己的。
这个数,不能讲。
讲了,朱桂芳会想,为什么阿昌一个包拿八十,我管料管人,拿了多少?
张琼会想,为什么你一个包赚这么多,我按一天脚才赚五六十?
阿昌会想,为什么你的价是三千八,我的工钱是八十?
天下人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孔子讲这句话的时候,讲的是治国。
李晨第一次听到这句话,是玛丽在车上跟他讲的。
玛丽讲,你看那些大老板,赚了钱,从来不讲自己赚多少。
为什么?
因为手下的人,看到老板赚得多,心里就不平衡。
不平衡,就要出事。
李晨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朱桂芳从巷子那头回来了,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,一袋皮料,一袋五金。
“李总,料对好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老张那边有现货,老曹那边也齐。”朱桂芳把袋子搁在台面桌上,“皮料五张,两千八,我给了两千五,讲了讲价。
五金二十套,七百。
总共三千二。”
朱桂芳把料一样一样摊开,跟阿昌对了对。
阿昌拿起皮料翻了两遍,又拿起五金看了看。
“皮料对,五金对。”
“那我明天上午把料送到你那边。”
“行。”
朱桂芳把料收好,拎到墙边,码整齐。
然后走到李晨旁边,压低声音。
“李总,我好像看到朱大炮还在永泰。”
李晨把双手插进兜里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下午,我从顺发出来,往厂房走,路过巷子口那家电线杆,看见一个人靠在那儿,看体型就是他。”
“他做什么了?”
“没做什么,就站着。
看见我出来,就走了。”
李晨靠在台面桌边上,想了一会儿。
“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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