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去潮汕找客户要货款。
那个客户欠他两万多,他去了三次。
第一次,人家说没钱,再等等。
第二次,人家说货款被上游压着,再等等。
第三次,人家叫了两个人,把他从办公室拖出去,打了一顿,扔在城外一条臭水沟边上。
他在臭水沟边上躺了半个钟头,爬起来,身上全是泥,一只鞋没了。
一个扫街的老头路过,把他扶起来,带到自己家里,给他换了衣服,煮了一碗粥。
老头六十多岁,一个人住在潮汕城边的一间老屋里,靠扫街过日子。
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
“做生意的。”
“做什么生意?”
“皮具。”
“亏了?”
“亏了。”
老头把那碗粥推过来。
“喝了吧,喝完就走,我不留你。”
“你不问我叫什么?”
“问你做什么,你还不是得走。”老头把粥碗收了,“我这个人,一辈子没出过潮汕。
见过的外地人多了,来的来,走的走,你也是走的那一批。”
朱大炮喝完粥,走了。
回广州的路上,他坐的是绿皮火车,硬座,十几个小时。
身上没有几个钱,饿了就喝水,到了广州,靠到处摆摊卖点批发档口拿的尾货,赚点生活费。
摆摊那段时间,他认识了几个人。
也是摆摊的,卖鞋的、卖表的、卖小玩意的。
有一个人跟他讲,永泰那边做A货赚翻了,一栋楼里全是做货的,一层楼做一个款,走货走香港。
加上大牛跟他说,朱桂芳也在永泰,朱大炮一听,动了心。
来了以后,找了个最便宜的旅馆住下,白天摆摊,晚上在永泰转。
转了几天,在巷子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这个人,他闭着眼都认得。
朱桂芳。
朱大炮站在巷子口,看着她走进一栋楼,卷帘门拉开,她弯腰进去。
门拉下来的时候,里面传出裁断机的声音。
他站在巷子口,站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,他回到旅馆,躺在床上,想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去顺发辅料店门口转了一圈,看见一辆三轮车停在门口,车斗里堆着皮料。
蹬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。
朱大炮凑过去,跟小伙子搭话。
“师傅,这家店的料,是从哪儿进的?”
“东莞。”
“哪个厂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们厂在哪儿?”
“巷子里面。”
“老板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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