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太亮了,别人受不了。”老蔡把烟吸了一口,“人也一样。
你太能干,就显得别人无能。
你太正确,就显得别人错误。
你太完美,就显得别人浑身毛病。
这种对比带来的压迫感,会让人本能地想把你按下去。”
李晨靠在凳子上,没讲话。
“什么叫同其尘?”老蔡把烟灰弹了弹,“你看地上那些尘土,很多人都觉得它脏,它低,它不起眼。
但恰恰因为它不起眼,没人防着它,没人针对它,没人想消灭它。
静待在那里,风吹不走,雨打不散。
你要是能把自己放低到尘土的位置,谁还会跟你过不去?”
“那怎么放?”
“老子紧接着说了一句更狠的,挫其锐,解其纷。”老蔡把烟摁灭,“锐就是你身上那些扎人的东西。
能力比别人强,非要表现出来。
眼光比别人准,非要点破。
功劳比别人大,非要挂在嘴边。
你以为这是在展示实力,其实是在给别人递刀子。
因为人性里有一种隐秘的反弹机制,你越压别人一头,别人越憋着一口气。
这口气早晚要找到出口,还给你。”
“蔡师傅。”
“你听我讲完。”老蔡把手抬了一下,“纷,就是你跟外界的一切缠斗。
你争一个对错,争一个高低,争一个面子。
你越争,缠得越紧。
你越想赢,输得越彻底。
因为所有需要靠争才能得到的东西,本身就是个陷阱。
一旦跳进去,精力被耗光,情绪被拖垮,对,以后就敌一千自损八百。”
“那怎么破?”
“老子给了方向,叫和光同尘。”老蔡把身子往后靠,“具体的做法,每个人可以自己琢磨,但我可以给几个参考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第一,把光调到别人不难受的亮度。”老蔡拿手指头在桌上点了点,“你在一个场合里,先别急着发光,先看看周围是什么亮度。
别人都不说话,你别抢着总结。
别人都在犯难,你别急着显摆自己早就想到。
你比周围亮一点点就行,别亮太多。
亮到别人觉得你靠谱,但不刺眼,这个度就对了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把姿态降到尘土那个高度,有个词叫接地气。
你看那些真正走得远的人,身上都有一种不拿自己当回事的劲。
他们能吃路边摊,能跟保安聊天,能听年轻人说废话。
你跟他在一起,感觉不到压力。
反而那些半瓶子醋,走到哪儿都在告诉别人,他有学问、有地位、有背景。
这种人最累,待在他旁边的人也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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