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走进去,看了一圈。
厂房里已经摆开了,门口左边一台裁断机,靠墙码着几摞皮料。
中间两排,前排放了四台平车,后排放了两台高车。
最里面靠墙摆着两张台面桌,一张干净,一张上面堆着料。
后面那个小隔间,门开着,里面摆了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桌上放着一本账本,一支笔。
“这都到位了?”
“昨晚让人连夜拉的。”
朱桂芳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机器是昨天在市场看好的,三家跑下来,挑了一套。
裁断机一千三,平车四台八百,高车两台九百,台面桌两张六十,加电线、灯泡、插板,一共三千一百多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招了五个,两个车位,两个台面,一个开料。”
朱桂芳拿手指了指门口。
“等下就来,都是附近住的,早上八点上班,下午六点下班,晚上加班到十点。
熟手一个月四五百,生手三百多。”
“先按你说的来。”
李晨掏出本子,把机器台数、工人数、钱数一一记下来。
写完合上本子,站到厂房中间,抬头看了看,梁上有两盏旧灯,一盏亮一盏暗。
“那盏灯换了。”
“买了,下午来装。”
李晨点点头,走到门口抽烟。
朱桂芳跟出来,两个人站在门口,巷子里的人来人往,扛料的、推车的、骑自行车的,一辆三轮车从门口过,车上堆着皮料,绳子勒得紧,晃了两晃。
“李总,我把行李也从新市搬过来了。”
李晨转过头看她。
“搬过来了?”
“搬过来了,租了旁边巷子一间房,一个月一百八,带电,带厕所,我自己一个人住。”
朱桂芳把抹布搭在肩上。
“以后就常住永泰了,机器早上几点开,晚上几点收,工人什么时候来,什么时候走,我都在。”
“新市那边的东西都清完了?”
“清完了。”
李晨把烟吸了一口。
“我讲句实话,你别嫌难听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朱大炮那个厂,九万转给你,按讲你手里该有点钱。
你怎么连新市都不住了,跑到永泰来租一百八的房子?”
朱桂芳靠着门框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了灰的鞋。
“李总,那钱在我手上过了一手,就拿起还债了。”
“还债?”
“朱大炮欠了别人的钱。”
朱桂芳把抹布从肩上拿下来,捏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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