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布衫是李晓霞的,在厂里挂破了一道口子。
“梅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不担心吗?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他以后走得远了,我们跟不上。”
邹连梅低头,咬了咬线头。
“跟不跟得上,不是我们说了算。
可只要他还在往前走,我们就别停下来。
你盘档口,我管厂子。
各干各的。
哪天他真走远了,我们也不是站在原地的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刘君爱点点头。
“所以别想太多,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夜色慢慢重了,南航小区里的灯光,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
三楼阳台上,那盆不知道谁留下的绿萝,在风里轻轻摇。
李晨从冲凉房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。
光着上身,肩膀上搭着条旧毛巾。
刘君爱扫了一眼,别过脸去。
“穿上衣裳。”邹连梅说。
“热。”
“那也不能光着,家里还有别人。”邹连梅把一件干净背心丢过去。
李晨接住,不情不愿套上,然后往沙发上一趟,没几分钟,呼吸就匀了,居然就睡着了。
邹连梅叹了口气,从屋里拿条薄毯给他盖上。
刘君爱在一旁看着,也没说话。
这一夜,南航小区的风比往常都轻。
三个人,两个房间,一盏灯。
客厅里的旧电扇还在转,把薄毯的一角吹得微微动。
第二天一早,刘君爱去桂花楼交钱。
李晨去厂里。
邹连梅把家里收拾了一遍,也去了厂里。
日子又像昨天一样,不紧不慢地铺开。
可刘君爱不知道,李晨让她打听广交会时,心里已经埋了一颗种子。
那颗种子,还很小,却在一个接一个的夜里,悄悄发了芽。
晚上,李晨从厂里回来时,巷口看电话的阿姨探出头来喊:“李晨!
有个电话,说是姓马的!”
李晨站在路灯下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。
马。
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马玉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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