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不方便,我传个话也行。
你的话,他还能听进去几句。”
“黄叔,我这两天就给他打。”
“好。
还有,阿霞……也难。
每天又要上班,又要盯老周。
瘦得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你有空,连她一块劝劝,这两人,一个比一个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晨挂了电话,在电话亭边站了很久。
阿婆递过来一瓶冻豆奶,那瓶子上结着密密的水珠,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一滴一滴,砸在水泥地上,像谁在替他把没流出来的泪先流了。
马玉华的信。
陈楚波撕了。
信里写的什么?
她为什么忽然写信来?
信里是不是说了什么要紧的话?
她等不到回信,是不是就冷了心?
一个接一个的问题,像锤子,一下下砸在太阳穴上。
想起马玉华走的那天,广州火车站。
她穿着那件碎花衣裳,站在人群里冲他挥手。
当时说,会给她写信。
后来到了广州,忙第一单,忙第二单,忙这破厂子里每天鸡毛蒜皮的事。
信没写,电话也没打通。
以为她还好好地在家,好好地等着,好好地过她自己的日子。
现在看来,不是。
还有老周。
那个带着五六十号工人冲进黑房的人,那个在他最落魄时,请他吃宵夜,跟他说“这人啊,得有点脊梁”的人。
才半年不到,怎么就瘦成柴火棍了?
忽然觉得,自己跑得太快了。
快得把身后那些人,一个一个,都落在了原地。
等回头,才发现,有人已经走远了,有人还在原地等。
而自己,除了往前跑,什么也没做。
李晨把豆奶瓶贴在额头上,那凉意从皮肤渗进去,像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。
“李晨,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。”
阿婆在旁边“噗嗤”笑了。
“后生仔,又发癫,自己骂自己。”
“阿婆,你说人这辈子,是不是不能光顾着往前跑?”
“跑什么跑,我在这巷口坐了十年。
见的人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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