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刘君爱那电话,你听了什么想法?”
“我听你的。”
“我是问你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你是男人,做大事,我听你的。
你觉得不能做,那就不做。
你要真想做,我也不拦着。
我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船往哪边开,你掌舵。
我管着船底不漏水就行。”
李晨看着她,昏黄的灯光从厨房顶上的小灯泡里漏下来,把她半边脸照成暖色。
额角那道旧疤,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“梅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你在,我不会走错路。”
“少来,你这是给我戴高帽。
快去睡。
明天还得去濠畔街拿拉链头。
去晚了,好的都被挑走了。”
李晨笑了。
回了阁楼,四仰八叉躺下来。
手枕在脑后,听着楼下王春生的鼾声。
那声音从薄薄的楼板底下钻上来,像远处工地上打桩的节奏。
一下一下,沉重又踏实。
想给刘君爱再打个电话,想想,又算了。
该说的都说了。
她能想通,就来。
想不通,也随她。
这世道的路,归根结底,是自己选的。
窗外的月亮,藏在云后面。
只漏出一点点光,落在碎花布帘上。
像一摊洗不掉的水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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