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格师傅不是谁都能收买的。
采购也不是谁都能搭上的。
那些做A货做得大的,背后都有人。
可能是香港那边的买手,可能是东莞厂里的内鬼。
没有牵线的人,你拿着钱也进不了门。
人家凭什么信你?
你今天看这行赚钱,明天去举报,人家一家子都完了。
所以这圈子,比过年走亲戚还讲人情。”
“这些人,都做得很大?”
“不大,都做得很小。
越隐蔽,越安全。
十几个人顶天了,一个小院子,白天大门紧锁,晚上开工。
车好几个包,凌晨从后门拉走。
卖到外地,卖到北方,卖到国外。
你从门口过,以为是哪家办丧事。
进去一看,全是名牌。”
“那要是被查到怎么办?”
“查到了,没收。
罚钱。
严重的,判。
那种在商场租了门面、明目张胆卖A货的,最容易出事。
真正的大鱼,你抓不到。
他们人不在,钱不在,货也不在一个地方。
今天在宝安,明天到东莞,后天到惠州。
跟老鼠似的,到处都是洞。”
李晨半天没说话。
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,摁灭,扔进脚边的铁皮桶里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,是不是想说,这生意,也没那么十恶不赦?”
“我没说它不恶,我是说,做生意的人,其实都不干净。
你看那些卖皮料的,哪家不以次充好,哪家不缺尺少码,哪家不偷税漏税?
你找他们开票,他们给你开吗?
还不是随随便便写个收据。
你再看那些开厂的,哪个工人不是一天干十二个钟头?
国家规定八小时,有谁管过?
你要拿道德的尺子去量,满街走的都是王八蛋。
但人活着,不是靠尺子,是靠命。”
“那姐你的意思是,我该做?”
“你该做不该做,你自己心里有杆秤。
我只告诉你,这世道,干净的路,难走得很。
但你要真走通了,比什么A货都值钱,因为你睡得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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