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了一夜,觉得这事可以做。
你去广州,不就是为了翻身吗?
这种生意,来钱快。
咱们先做一票,有了本钱,再回来开自己的厂、自己的档口、自己的品牌。
你想想,靠现靠接人家的外发加工订单,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像样的家底?”
李晨拿着话筒,没说话。
对面小卖部的老板正把一箱一箱的汽水往门口搬。
玻璃瓶碰在一起,“叮叮当当”,像谁在敲着面破锣。
“你听没听?”
“听着呢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我在想,这电话是你打的,话是你说的。
可每一句,都让我觉得,你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我是没睡好,可我不是一时冲动。
李晨,在东莞这些年,我见过太多来路不正的钱了。
沈老板他们谈生意,哪些钱是干净的?
哪些是脏的?
你分得清吗?
我们小打小闹,赚个三五千,在这世道里,算得了什么?
你去问问桂花楼那些档口老板,有几个起家的时候没沾过点灰?
等赚到钱了,洗白了,谁还记得你当年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?”
刘君爱越说越快,像在说服李晨,也像在说服自己。
“那也不能干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
你怕什么?
这事不是杀人放火,就是卖几个包。
抓到,最多没收、罚款。
我打听过了,宝安那边的人,一夜之间换地方,你根本抓不着。
上面有人点头,,我就去摸路,你没胆子,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“不是胆子的事,是这条路,我不走。”
“你清高。”
“我清高什么,我在东莞跟人打过架,进过收容所,住过十人宿舍。
我不是你说的那种好学生。
可这个事,我干不了。
你问我为什么,我也说不上大道理。
就一条,我不能今天这边开着小厂,教王春燕踩平车,教李晓霞剪线头,明天转身去卖假包。
这厂里有孩子。
有李晓霞的俊俊。
我每天在阁楼下边睡觉,听着那孩子咿咿呀呀的,我就想,我干的每一件事,将来能对着他,说一句‘你晨叔没做过亏心事’。”
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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