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连梅说。
“梅姐这话对,可话又说回来,不干工厂,又能干什么?
这世道就这样。
有点胆子的,都往前冲。
冲成了,是老板。
冲败了,去跳东江。
没胆子的,一辈子拿几百块,倒也安稳。”
李晨站起来,走到窗前,点了根烟。
“安安稳稳地穷着,跟提心吊胆地干着。
我选后者,至少还能有个盼头。”
“你呀,跟那些白手起家的老板不一样。”
刘君爱也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。
“那些人是从泥里爬出来的,吃过的苦太多,就觉得所有人都该吃苦。
在厂里看谁闲一点,心里就不舒服。
你没这个毛病。
你吃过苦,可还知道心疼人。”
“我这是没本事,有本事的人,早就六亲不认了。”
“不对,是你心里有杆秤。
你知道什么该扛,什么不该让别人替你扛。”
李晓霞端了盆洗好的橘子过来,往桌上一放。
“刘小姐,吃橘子。”
“叫什么刘小姐,叫君爱姐。”
刘君爱笑着拿了一个,剥开,分了一半给邹连梅。
“梅姐,你尝尝。
这橘子在长安买的,说是从潮州拉过来的。”
邹连梅接过来,撕了一瓣放嘴里。
“甜。”
“是甜,就是皮厚了点。”
“这年头,皮厚的都甜。”李晨接了句。
“你这是说橘子还是说人呢?”
刘君爱斜他一眼。
“说橘子。
也是说有些老板。”
满屋子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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