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家宴,直至夕阳西下才散。
离宫之时,暮色四合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卫辞鸢与萧烬严坐上马车,车轮缓缓滚动,驶离了这座红墙深宫。
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软垫,角落里燃着安神的檀香,萧烬严将她揽进怀里,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,声音里满是骄傲与宠溺
“今日在澄瑞亭,真是让我刮目相看,几句话,就把萧景然堵得哑口无言,连皇兄都被你说动了。”
卫辞鸢靠在他怀里,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,轻笑一声
“怎么?
摄政王现在才知道,你的王妃不是个软柿子?”
“早就知道了。”
萧烬严捏了捏她的脸颊,眼底满是笑意
“只是没想到,我的阿鸢,连朝堂上的唇枪舌剑,都应付得这般游刃有余。”
“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。” 卫辞鸢收了笑意,眸色沉了几分
“萧景然今日试探不成,疑心只会更重,往后定然还会有动作,还有皇兄,今日看似不赞同萧景然的话,实则对干政之事,还是上了心,他对我的忌惮,也多了几分。”
“无妨。”
萧烬严低头,吻了吻她的眉心,声音低沉而笃定
“皇兄的制衡之心,我早就清楚,萧景然的算计,我也早有防备,你只管安心做你的摄政王妃,天塌下来,有我给你扛着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鬓,语气里满是认真
“更何况,你我夫妻一体,本就该并肩同行,别说你从未插手朝堂之事,便是你真的想与我一同看这江山万里,我也求之不得。”
卫辞鸢的心,像是被温水裹住,软得一塌糊涂,她抬眸,撞进他温柔的凤眸里,主动凑上前,吻了吻他的唇,轻声道
“萧烬严,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萧烬严反手将她抱紧,低头加深了这个吻,马车缓缓驶过长街,窗外的万家灯火,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温柔绵长。
新婚三日的忙乱终于告一段落,按大晟的规矩,新妇三日回门,卫府早已没了能让她真心相待的人,卫凛几次递话想请她回府,都被她以身子不适推了,打发走了卫府的人,卫辞鸢终于得了空,换上了一身素色的湖蓝色襦裙,带着阿禾,往秦淮河畔的凝香馆去了。
自打大婚,又是入宫谢恩,她就再没来过这里,前前后后忙了小半个月,连楼里的消息,都只能靠青霜青雪每日往王府递密报知晓。
马车刚停在凝香馆后门,苏娘就已经带着青霜青雪,还有蚀月楼的几位管事,齐齐候在了门口,见卫辞鸢掀帘下车,众人立刻躬身行礼,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与恭敬
“恭迎主人回馆!
恭喜主人新婚大喜,百年好合!”
卫辞鸢看着眼前这群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人,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散去,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,抬手虚扶了一把
“都起来吧,不必多礼,这些日子楼里的事,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能为主人办事,是属下们的本分,谈何辛苦!”
苏娘笑着上前,扶着卫辞鸢的胳膊往里走,声音里满是欣慰
“楼主总算是得偿所愿,嫁了个真心待您的人,我们这些做下属的,也跟着替您高兴。”
凝香馆依旧是往日里的模样,雕梁画栋,丝竹声绕梁,只是经过上次的厮杀,馆里重新修缮了一遍,守卫也比往日里森严了数倍,明里暗里都布了暗哨,再也不会给人可乘之机。
进了二楼的雅间,刚坐定,青霜就捧着一个描金的红木匣子上前,躬身道
“主人,这是楼里的姐妹们凑起来,给您备的新婚贺礼,大家说,您大婚那日,我们身份特殊,不好去王府道贺,就只能备些薄礼,聊表心意。”
卫辞鸢接过木匣,打开一看,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,而是一本厚厚的册子,记着蚀月楼遍布大晟的产业、暗线名录,后面还附了数十张地契房契,最底下,放着一枚羊脂玉的令牌,是蚀月楼的楼主令,她之前一直交给苏娘代管,如今被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,用红绸包着,放在了匣子最中央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卫辞鸢看着匣子里的东西,心头一暖,指尖微微收紧。
她建蚀月楼,不过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,给自己挣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,护着自己想护的人,这么久以来,楼里的姐妹跟着她刀里来火里去,从未有过半分怨言,如今更是把整个蚀月楼的家底,都完完整整地捧到了她面前。
“主人,” 苏娘笑着开口,眼底满是恳切
“蚀月楼本就是您一手建起来的,这些产业,本就都是您的,如今您嫁入摄政王府,身份不同往日,这些东西放在您手里,我们才安心,往后不管发生什么,蚀月楼永远是您的后盾,姐妹们永远听您的调遣。”
“是啊主人!” 旁边的管事也连忙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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