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卫辞鸢闻言,只是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,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怕?”
她挑了挑眉,语气轻飘飘的
“乌公子要是有这本事,早就让它们出来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本命蛊虽能号令同族,可也要看蛊虫的品级,那些幼卵还没孵化,灵智未开,就算本命蛊催动,也顶多是提前破壳,攻击力弱得很,更别说号令它们有序逃窜、扩散全城了。
他不过是虚张声势,想逼她投鼠忌器罢了。
卫辞鸢没再跟他废话,她抬起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啪、啪。”
两声清脆的掌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话音刚落,院外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,一队禁卫军士兵抬着一个个酒坛走进来,都是十斤装的老陶坛,封泥已经拍开,泥块散落在脚边。
浓郁的酒香混着朱砂特有的微腥气,扑面而来,瞬间冲散了院子里原本凝固的血腥味。
士兵们两人一组,沿着院墙边走边倒,澄红的酒液顺着坛口倾泻而出,泼在青石板地上,顺着石缝往低处流淌;泼在墙角的桂树下,浸透了树下的落叶。
泼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,顺着衣袍的褶皱往下渗,将暗红的血渍晕染得更大片。
酒液流淌,很快便在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。
朱砂混在烈酒里,泛着暗红的光,像是满地融化的血珀,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,冲散了原本的血腥味,又带着朱砂特有的药腥,呛得人鼻尖发紧。
连祭台的石阶上,都被士兵仔细洒了一圈,形成个暗红色的圈,将整座祭台围在中间。
不过片刻功夫,整座院子,里里外外,所有角落都洒满了混着朱砂的烈酒,连风里都飘着辛辣的酒气,混着桂花香,甜腥又呛人。
士兵们动作麻利,洒完之后,立刻躬身退了出去,守在院门口,手按刀柄,没有半分耽搁。
卫辞鸢站在祭台之上,垂眸看着底下暗红的酒液,又抬眼看向乌梦,弯了弯唇角。
“好了。”
她语气轻松,像是布置好了什么戏台子,语气里带着点促狭
“开始你的表演吧。”
“唤出来我看看。”
她摊了摊手,一脸坦然,仿佛真的迫不及待想见识他的本命蛊。
乌梦站在原地,看着满院的朱砂酒,又看向她一脸坦然的模样,气得反而笑了,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又带着点被逼到绝境的狠厉
“看来,今日我确实是无路可退了呢。”
是啊,退无可退,虫卵被毁,手下尽殁,连甄善都被拿下了,现在满院子都是朱砂烈酒,专克血蛊阴邪之气,就算他放出本命蛊,实力也会被压制三分。
这女人,算得太死了,一步一步,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既然退无可退,那就不必退了,只要能拿下她,只要能把本命蛊种进她体内,只要有了这个完美的宿主,培养出蛊王,一切都还能翻盘,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机会
乌梦眼神一凛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。
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,此刻尽数敛去,只剩下凝实的杀意。
玄色的法袍无风自动,衣摆猎猎翻飞,一股阴寒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,混着甜腥的蛊毒味,顺着夜风四散开来,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。
下一秒,他脚下猛地一蹬。
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贴着祭台的青石地面掠过来,手中长剑直刺卫辞鸢的心口。
这一剑,比之前试探的时候快了何止三成,剑风凌厉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。
卫辞鸢眼神微凝。
来得好。
她不闪不避,手中长刀一横。
“铛 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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