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还真有几分姿色啊。”
卫辞鸢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,微微偏着头,上下打量着几步外的人。
目光从他苍白的额头滑过狭长的桃花眼,落在下颌处那道暗红色的图腾上,来来回回扫了两遍,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点评,像是在市集上看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火把的光焰跳了跳,橘红色的火光落在那张妖异的脸上,衬得肤色愈发苍白,唇色愈发艳红,连下颌处蜿蜒的图腾都像是浸了血,泛着细碎的暗光。
明明是男子,却偏生得比女子还要艳,艳得带着邪气,像是山涧里吸人精气的精怪。
男子听着她直白的点评,非但没恼,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,他眼尾上挑,一笑起来便弯成两道月牙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,连带着周身阴鸷的气息都散了几分,多了几分勾人的艳色。
“多谢夸奖。”
他声音低哑磁性,带着点天然的沉郁,和之前装老道时那种砂纸磨朽木似的沙哑干涩判若两人。
“既然撕破了脸,那就重新介绍一下。”
他微微弯腰,玄色法袍的衣摆垂下来,随着动作轻轻扫过青石地面,姿态端方,像是极有礼貌的世家公子,半点炼蛊邪道的风气都瞧不出。
“我的名字,乌梦。”
他直起身,指尖轻轻抚过下颌的图腾,眼神里带着点与生俱来的骄傲,又带着点看向猎物的玩味,目光黏糊糊地落在卫辞鸢身上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描摹进眼里。
卫辞鸢没接他的话茬。
她撑着石床的边缘,轻轻一跃,便从丈高的石床上跳了下来,粉蓝色的裙摆在空中绽开一朵浅花,随即轻飘飘落在青石地上,脚尖点地,没发出半分声响。
她转身,走到旁边一具倒在地上的亲卫尸体旁。
那亲卫胸口插着一柄短刀,早已没了气息,手边还落着一把精钢长刀,刀鞘上还刻着城主府的云纹,想来是亲卫的制式兵器。
卫辞鸢弯腰,指尖扣住刀柄,随手拔了出来。
“嗡 ——”
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,她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不轻,精钢打造,刀口磨得锋利,还算趁手。
只是比她惯用的柳叶刀重了些,也长了寸许,将就着用,倒也无妨。
她手腕一转,挽了个利落的刀花,寒光在月色下划过一道圆弧,带着细碎的风声,稳稳停住。
而后她抬眼,看向几步外的乌梦,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催店小二快些上菜
“好了,快一点吧,我赶时间。”
半点面对强敌的紧张都没有,反倒像是嫌对方动作太慢,耽误了自己的事。
乌梦看着她这副散漫又笃定的模样,眼底的痴迷更浓了。
越是这样,越有意思。
比那些哭哭啼啼、跪地求饶的女人,有意思一万倍。
“不急。”
他笑了笑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剑刃,剑锋映着火光,泛着冷冽的光
“长夜漫漫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猛地一动,身形快得像一道黑烟,贴着地面掠过来,手中长剑直指卫辞鸢的心口。
剑风裹着甜腥的药味扑面而来,混着他身上独特的、带着点冷香的气息,阴毒又诡异。
卫辞鸢不闪不避,眼看着剑尖到了眼前,才微微侧身,脚步往侧方一滑,身形像是没有骨头似的,顺着剑风飘了出去。
“嗤 ——”
剑锋擦着她的衣襟过去,割开一道细口子,连皮肉都没碰到。
乌梦一剑落空,眉头微挑,这身法…… 好刁钻,不像是中原武林的路子,没有章法,没有定式,滑不溜秋的,像条钻进泥里的泥鳅,看着就在眼前,伸手去抓,却次次都扑空。
他手腕一翻,剑随身走,剑花挽出朵朵寒芒,笼罩住卫辞鸢周身的大穴。
招招阴毒,奔着经脉、关节去,显然是想废掉她的武功,活捉她回去慢慢炮制。
卫辞鸢脚下步伐不停。
她内力还没恢复,本就没打算和他硬拼,前世顶尖杀手的近身搏杀术,本就不是靠内力取胜的,脚步细碎又刁钻,忽前忽后,忽左忽右,像是融进了夜色里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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