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筷刚收拾妥当,院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。
阿岩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,分寸感极好
“卫姑娘,阿岚,我方便进来吗?”
“哥,你进来呀!”
阿岚脆生生应着,起身去开门。
阿岩迈步进来,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,显然是刚从药田那边过来,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短打,肩宽腰窄,身姿挺拔,二十岁的青年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沉稳气场。
他先看向卫辞鸢,目光在她气色上稍作停留,微微颔首
“卫姑娘,看你精神尚可,身子恢复得如何了?
有没有哪里不适?”
“并无大碍,只是还有些体虚乏力,休养几日便好。”
卫辞鸢靠在床头,语气平静
“劳烦你挂心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阿岩态度恭谨,不卑不亢
“爷爷知道你醒了,一直记挂着,只是怕扰了你休养,没敢过来,若是姑娘身子方便,我也好提前回禀爷爷,安排你二人相见。”
他说话做事周全得体,既表达了族长的重视,又把选择权完全交到卫辞鸢手上,不让人有半分被催促的不适感。
卫辞鸢略一思忖,便开口道
“今日我再静养一日,调理一下气息,明日一早,便劳烦二位带路,我去拜见族长。”
“好。”
阿岩立刻应下,干脆利落
“那我回去便告知爷爷,让他明日在院中等候,姑娘只管安心休养,缺什么只管吩咐阿岚,或者喊我一声就行。”
他行事利落,说完正事,也不多留打扰病人休息,又叮嘱了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,便带着阿岚一起告辞离开,阿岚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挥挥手,笑着说晚些再给她送汤药过来。
木门再次合上,屋里重归安静。
卫辞鸢缓缓靠回床头,闭上眼睛,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腕脉上。
脉象依旧平稳,可气海依旧空荡,内力没有半分回转的迹象,丝毫好转都没有,显然不是简单的体力透支。
她心里沉了沉。
越是诡异的状况,越要沉住气,隐族擅医,族长既然是一族之长,想来医术定然不凡,明日见了面,或许能探探口风,看看对方能不能看出端倪。
窗外的日头渐渐往西斜,光影慢慢移动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痕迹。
卫辞鸢调息片刻,虽引不动内力,却也能稳住心神、滋养气血,她静静躺着,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、族人的说话声,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心里难得的安宁。
这隐谷,倒真是个避世的好地方。
若不是身负要事,在这里多住些日子,倒也不错。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卫辞鸢便醒了。
山里的清晨带着薄薄的雾气,凉意顺着窗缝渗进来,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,沁人心脾。
她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,皮肉的痛感又消了不少,四肢虽还有些发软,却已能正常行动,只是内力没有半分复苏的迹象。
她坐在床边静了片刻,才慢慢起身,走到桌边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干净的换洗衣物,是一身素色的布裙,针脚细密,浆洗得干净柔软,想来是阿岚提前准备好的,她身上那件破损的红衣早已被换下,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椅背上,虽然染了血污、破了好几处,却依旧是她最习惯的装束。
卫辞鸢换上布裙,料子是粗棉的,贴肤却很舒服。
她对着桌上半块铜镜理了理发丝,铜镜模糊,照不清全貌,只看得出面色依旧苍白,眉眼却依旧清亮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厉,多了几分病后的柔和。
刚收拾妥当,门外便传来了阿岚的声音,比往日更轻快些
“姐姐,你醒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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