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岚被揽住腰的瞬间,失重感骤然停下,她懵了好半天,才慢慢抬起头,撞进一双清亮冷冽的眼睛里。
面纱遮着女子的大半张脸,只露出眉眼,眼尾微微上挑,明明是极艳的红衣,眼神却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,阿岚鼻子一酸,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哭腔
“姐…… 姐姐…… 我好害怕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,混着哭腔,像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卫辞鸢眉头皱得更紧,喉咙被瘴气熏得发紧,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冷意
“闭嘴,再吵,我就把你丢下去。”
语气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,冷得像冰碴子。
阿岚瞬间就憋住了哭声,嘴巴抿得紧紧的,连抽鼻子都不敢用力,眼泪却还控制不住地往下掉,吧嗒吧嗒砸在红衣的衣袖上,很快就被热浪烤得没了痕迹。
她死死攥着卫辞鸢的衣襟,身子绷得像张弓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卫辞鸢没再理她,抬眼往上扫了一眼。
阿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,扑到崖边,双手攥住绳索拼命往上拽,他脸憋得通红,额角青筋暴起,胳膊上原本就裂开的伤口崩得更开,血顺着手臂往下滴,落在岩石上,又顺着缝隙掉进熔岩里。
可绳索只往上挪了寸许,就再也拉不动了 —— 两人的重量加上绳索的摩擦,本就耗力,再加上崖边瘴气越来越浓,他吸了不少毒气,内力根本提不上来,全凭着一股蛮力硬撑。
“坚持住!
我马上拉你们上来!”
阿岩的声音都喊哑了,带着点破音的颤,卫辞鸢却看得清楚,石柱边缘的岩石本就被地热烤得酥松,被绳索磨得不断往下掉渣,照这个速度,没等把人拉上去,绳索就会先从石柱上滑脱。
她又低头扫了一眼身侧的岩壁。
赤红的火山岩陡峭如刀削,被地热烤得泛着哑光,只有零星几处凸起的岩块能落脚,每一块都烫得能烙熟皮肉,下方的熔岩咕嘟咕嘟翻着泡,橙红色的光映在岩壁上,晃得人眼晕,浓重的硫磺味混着瘴气往口鼻里钻,哪怕隔着浸了药酒的面纱,她也能感觉到喉咙里泛起的甜腥。
露在外面的手背已经起了一片细密的红泡,针扎似的疼,她却像没感觉似的,指尖依旧稳稳攥着绳索,绳索又晃了一下,更多的碎石从崖边掉下来,砸在熔岩里,溅起细小的火星。
卫辞鸢眉峰猛地蹙紧。
撑不住多久了。
绳索绷紧的吱呀声越来越密,每晃一下,就有细碎的石屑簌簌往下落。
崖顶的阿岩已经拼尽了全力,指节被绳索勒得发白,甚至渗出了血珠,瘴气顺着鼻腔往肺里钻,他脑袋越来越沉,眼前开始出现重影,连崖下的两道身影都看不太清了,只能凭着一股本能往后拽绳索,可那点力道,对悬在半空的两个人来说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“坚持住……”
他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音,胸口剧烈起伏,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。
卫辞鸢怀里的阿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绳索晃得越来越厉害,脚下的热浪越来越烫,连衣摆都被烤得卷了边,她吓得身子僵成了一块石头,不敢乱动,只敢死死攥着卫辞鸢的衣角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打湿了一小片红衣布料。
卫辞鸢的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她快速权衡着眼前的局面:绳索撑不过半分钟,阿岩状态越来越差,绝无可能把两个人都拉上去。
耗下去,就是三个人一起陪葬 —— 不对,是她和阿岚摔进熔岩,阿岩也会因为瘴气中毒倒在崖边,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。
她侧头扫了一眼身侧半臂远的地方,有一块巴掌大的凸起火成岩,牢牢嵌在岩壁上,看着还算稳固,只是被地热烤得泛着暗红,温度高得吓人。
又垂眸往下看了一眼。
浓得化不开的赤焰瘴遮住了视线,看不清崖底的情况,但刚才下坠的瞬间,她隐约瞥见三丈左右的位置有一处向内凹陷的石台,被雾气遮得严实,看不真切,却大概率能落脚。
念头转过不过瞬息,她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没有半分犹豫,她左臂依旧揽着阿岚,腾出右手,飞快地把身上的牛筋绳拽过来,指尖翻飞,在阿岚腰上绕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,不过眨眼的功夫,就把人牢牢固定在了绳索上。
“姐姐?
你做什么?”
阿岚愣了一下,小声抽泣着问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。
卫辞鸢没理她,抬眼往上看了一眼,确认绳索暂时还卡在石柱上,不会立刻滑脱,便深吸了一口气,将内力尽数灌注在左臂。
下一秒,她猛地松开揽着阿岚的手,转而狠狠抓向旁边那块凸起的火成岩。
“滋 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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