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辞鸢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一叩,忽然想起什么,眸色微动,随即站起身,踩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往偏殿走去。
午后的日光最是柔和,透过雕花窗格漫进偏殿,在青砖地上投下整整齐齐的菱格光影。
圆桌上摆着两碟刚端上来的点心,一碟桂花云片糕,一碟枣泥酥,阿禾正跟知秋凑在一块儿,头挨着头研究碟子里的糕饼花纹。
小姑娘俩叽叽喳喳的,一个掰了半块糕往对方嘴里塞,一个指着糕上的印花啧啧称奇,细碎的笑声飘出来,混着点心的甜香,满屋子都是轻松的孩子气。
听见脚步声,阿禾先抬起头。
嘴里还叼着半块云片糕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偷藏了满腮松果的小松鼠,眼尾的小泪痣沾着点细碎的糖粉,看着又憨又灵。
见是卫辞鸢,她眼睛一亮,连忙把嘴里的糕咽下去,含糊不清地招呼
“姐姐!
快来尝尝这个,御厨做的桂花糕,比大晟京城那家甜铺做的还细!”
知秋也连忙站起来,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
“殿下。”
卫辞鸢走过去,随手拿起一块枣泥酥掂了掂,酥皮细腻,指尖沾了点细碎的糖粉,她没急着吃,目光落在阿禾脸上,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
“阿禾,你身上还有迷药吗?”
“迷药?”
阿禾愣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,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糕放回碟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,说得干脆
“没啦!
路上遇着两拨拦路的山匪,还有几个想趁夜摸进客栈的歹人,都用掉了,本来还剩小半瓶,前几日在城外怕被守城的兵卒搜出来,也顺手扔了。”
她说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,往前凑了凑,身子都快趴到桌上了,语气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
“姐姐你现在要用啊?
要哪种?
是一沾就倒的软骨散,还是闻了就睡的迷魂香?
是要药性烈点的,还是温温和和不伤身的?
你说个样子,我马上就能配出来!”
一说起配药制毒的老本行,她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,方才还带着懵懂稚气的脸,瞬间多了几分药王谷传人的笃定与傲气,连腰杆都挺直了些。
在药王谷长大,别的不敢说,配药的本事,她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。
卫辞鸢看着她摩拳擦掌的样子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这丫头,一沾上药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莽撞气褪了个干净,倒真有几分小神医的架势。
“不用太烈的。”
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语气平缓
“就要最温和的那种,闻了或者沾了,顶多昏睡一会,醒了之后头不晕、身子不软,半点后遗症都没有的,查也查不出来,只当是睡着了。”
“这有何难!”
阿禾拍了拍胸脯,说得底气十足
“就是最普通的安神迷香嘛,加几味宁神的草药,再调点助眠的花露,睡着跟寻常犯困一模一样,太医来把脉都只能诊出是疲劳过度,绝查不出半分不对。”
她说着就掰着手指头数药材
“就要白檀、沉香、酸枣仁、茯神,再加点洋甘菊和薰衣草花露,齐活!
都是常见的药材,太医院肯定都有。”
都是寻常的安神药材,就算被人发现了,也只当是配香露、做香包用的,绝不会联想到迷药上去,隐蔽得很。
卫辞鸢点点头,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
“知雪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知雪应声从廊下走进来,躬身候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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