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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6章 假山逢君(1/2)

晚霞顺着太液池的水面铺过去,像揉碎了一整片朱砂,连残荷枯梗都浸上了一层暖红。

风掠过水面,带着深秋特有的清润凉意,卷着岸边金菊的冷香,拂得人衣袂轻扬,姐弟俩并肩立在汉白玉栏杆旁,一时都没再说话,只静静看着天边流云漫卷,池面碎金荡漾,周遭静得只剩下风穿花叶的轻响。

就在这时,身后不远处的假山旁,忽然传来一声低唤,声音低沉温润,像浸了晚风的醇酒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温柔,顺着风轻飘飘落过来。

“阿鸢?”

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像颗石子投进卫辞鸢心里,猛地漾开一圈涟漪。

她浑身微不可察地一僵,指尖原本随意搭在冰凉的石栏上,此刻骤然收紧。

这个声音…… 她太熟悉了。

是萧烬严。

卫辞鸢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。

只见不远处的太湖石假山旁,立着一道玄色身影。

身着绣暗纹的大晟使臣官袍,料子是上好的玄色锦缎,只在袖口与领口绣着低调的云纹,不张扬,却难掩周身气度。

他身姿挺拔如松,墨发以素色玉冠束起,侧脸轮廓冷硬深邃,下颌线利落分明。

他怎么会在宫里?

卫辞鸢心里咯噔一下,眉梢微蹙,按宫规,外臣入宫觐见,办完差事便该由内侍领着出宫,岂能独自在御花园里闲逛?

她心里念头转得飞快,震惊、疑惑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,毕竟此刻凤宁渊还在身边。

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身边的凤宁渊倒是先动了。

少年原本正低头盯着水里的游鱼发呆,指尖百无聊赖地揪着片菊瓣往水里扔,听见这声呼唤,耳朵尖一动,下意识地探出头,越过卫辞鸢往假山那边望,一脸茫然。

“叫我?”

他眨了眨眼,看着假山旁那个陌生的玄衣男子,眉头微微皱起,带着点皇子天生的矜贵与不加掩饰的好奇。

“你是谁啊?

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
“阿鸢” 与 “阿渊”,本就读音相近,加之风卷着声音飘过来,咬字稍轻些便容易听混。

凤宁渊素来被身边人 “殿下”“七殿下” 地叫着,冷不丁听见一声亲昵的单字称呼,虽觉得声音陌生,却也第一时间以为是在喊自己。

假山旁的萧烬严也愣住了。

他站的角度被太湖石挡住了大半视线,只看得见卫辞鸢一人,以为她独自在此,才出了声。

直到少年探出头,他才看清旁边还站着个锦衣少年,瞧着年纪不大,眉眼与卫辞鸢有几分神似,想来便是南楚最受宠的七皇子凤宁渊。

萧烬严眼底的温柔暖意瞬间敛去,快得像从未出现过。

他很快恢复了使臣该有的疏淡得体,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他也没料到会这般凑巧,更没料到自己会当众失言,一时之间,场面竟有几分微妙的尴尬。

卫辞鸢站在中间,心里暗自扶额。

天呐,这下可真是乌龙到家了。

一个喊 “阿鸢”,一个应 “阿渊”,这要是再掰扯下去,非得露馅不可,凤宁渊看着跳脱,但是难缠啊,真要深究起来,难保不会看出破绽。

她反应极快,不等萧烬严开口,也不等凤宁渊再追问,便率先侧身挡在了凤宁渊身前半步,脸上神色平静,看不出半分异样,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只是偶遇。

“宁渊不得无礼,这位是大晟来的使臣,父皇寿辰,特意率使团前来贺寿的,之前宫宴上商讨两国通商之事,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她话说得周全,既点明了对方身份,也解释了相识的缘由,听着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
说完又转头看向萧烬严,微微颔首,语气疏离客套,全然是长公主对待外臣的分寸。

“使臣怎么会在此处?

本宫还以为外臣觐见后,便该由内侍领着出宫回驿馆了。”

她递了话过去,萧烬严自然会意。

他上前两步,隔着数步远站定,拱手行了标准的使臣礼,语气沉稳得体,听不出半分私情。

“回长公主殿下,臣与陛下商议完边境互市的细则,内侍领着出宫,路过御花园见秋景甚好,便斗胆请了内侍通融,稍作停留赏景,惊扰了殿下与七殿下,是臣失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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