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的萧烬严,在寒鸦开口的那一刻,就猛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听着那熟悉的声线,看着屋顶上那道熟悉的身影,心底那个荒唐的念头,瞬间被证实了大半。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,对着身边的忠福沉声吩咐:“立刻去找卫大小姐!
她刚才说去更衣了,立刻去偏殿找!”
忠福瞬间反应过来,脸色一变,连忙应声:“是!
奴才这就去!”
萧烬严脚步飞快,朝着后宫的偏殿方向走去,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,寒鸦刚在屋顶出现,卫辞鸢就离席去更衣了,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
他倒要看看,他这位未来的王妃,到底是不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寒鸦!
萧烬严带着人,几乎是翻遍了所有的更衣偏殿,可每一间都是空的,根本没有卫辞鸢的身影。
“王爷!
所有偏殿都找遍了,没找到卫大小姐!” 暗卫匆匆回来禀报,脸色凝重。
萧烬严的眸色更沉了,指尖微微收紧,心里的笃定越来越深。
就在他准备下令,封锁整个东宫,全面搜查卫辞鸢的下落时,身后不远处,传来了少女清泠软糯的声音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疑惑
“摄政王?
您怎么在这里?”
萧烬严猛地转过身。
只见不远处的宫道上,卫辞鸢正站在那里,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襦裙,乌发整齐,白玉簪稳稳地簪在发髻上,脸上带着几分受惊后的茫然,裙摆上甚至还沾了一点落下来的花瓣,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奔波打斗的痕迹。
她看着萧烬严带着一众暗卫,脸色沉沉地站在那里,像是被吓到了,微微往后缩了缩,屈膝行礼,声音轻柔
“参见摄政王。”
萧烬严的脚步顿住,眸色沉沉地朝着她走过去,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从寒鸦消失在屋顶,到他带人找到这里,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。
东宫这么大,从大殿屋顶到这里,还要换衣服、卸面具、清理所有痕迹,就算是顶尖的高手,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快,这么天衣无缝。
眼前的少女,眉眼温顺,脸颊带着几分未散的怯意,眼神清澈懵懂,哪里有半分刚才在屋顶上,那个桀骜狠戾的寒鸦的样子?
“你去哪里了?”
萧烬严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,目光依旧牢牢地锁着她。
卫辞鸢眨了眨眼睛,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审视,乖乖地回话
“我去更衣了,回来的路上,看到路边的花好看,就多看了一会儿,刚刚听到大殿那边好吵,还有人喊打喊杀的,有点害怕,正想回去找嬷嬷,就看到摄政王您了。”
她说得条理清晰,语气自然,脸上的怯意也恰到好处,没有半分破绽。
萧烬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,那双眼睛里,只有懵懂和害怕,没有半分慌乱和闪躲,他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,和离席前一模一样,没有半点烟火和尘土的气息。
难道…… 真的是他想多了?
这么短的时间,她根本不可能完成从寒鸦到卫大小姐的转换,还做得如此天衣无缝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萧烬严心里的怀疑,依旧没有散去,可眼前没有任何证据,他也抓不到任何把柄,最终只能缓缓收回了锐利的目光,语气恢复了平淡
“无妨,东宫出了点乱子,你一个姑娘家,不要到处乱跑,不安全,本王让人送你回宴席上去。”
“多谢摄政王。”
卫辞鸢微微屈膝道谢,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,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顶尖杀手的换装和反追踪能力,岂是常人能想象的?
别说一炷香,就算是半炷香,她也足够完成所有事情,抹去所有痕迹,让任何人都抓不到把柄。
萧烬严就算再怀疑,没有证据,也只能作罢。
萧烬严让两个宫女护送着卫辞鸢回大殿,自己则站在原地,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眸色沉沉,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,就算这次没有证据,他也几乎可以笃定,卫辞鸢,就是寒鸦。
他这位未来的王妃,真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。
萧烬严低笑一声,转身朝着大殿走去。
好戏还没结束,他倒要看看,这场闹剧,该如何收场,大殿里的混乱,直到皇后带着人驾临东宫,才终于被压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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