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想把卫辞鸢嫁给赵承宇的事情,如同被风托起的羽毛,轻盈却迅疾,不消半日,便在京城的大街小巷、茶楼酒肆间传得沸沸扬扬,仿佛每一片瓦当、每一缕炊烟都成了这消息的传声筒。
温砚秋得知此事时,正端坐于书房,手中狼毫笔在宣纸上轻舞,临摹着卫辞鸢钟爱的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。
那笔触本已臻化境,每一笔都倾注了他三日的心血,可就在他沉浸于笔墨的韵律时,耳畔传来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,猛地砸在心上。
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,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,如同他此刻被撕裂的心绪,将整整三日的精心之作毁于一旦。
“世子,您怎么了?”
书童的声音带着惊惶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温砚秋没有回应,只是猛地站起身,脸色惨白如纸,仿佛被抽去了所有血色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备马,我要进宫。”
“世子,现在已是申时,再过一个时辰宫门就要关闭了。”
书童急切地提醒。
“那就快一点!”
温砚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,仿佛时间本身成了他最大的敌人。
“无论如何,我都要在宫门关闭之前,见到陛下。”
书童不敢再多言,连忙转身去备马。
温砚秋站在书房里,目光透过窗棂,落在窗外盛开的栀子花上。
那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本应是生机与美好的象征,此刻却在他眼中成了讽刺——瑶瑶,那个骄傲如云、美好如诗的女子,怎能落入赵承宇那禽兽不如之人的魔掌?
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来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不行,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。
就算是拼上温家的一切,他也要救她。
他快马加鞭,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急促响起,仿佛与时间的流逝赛跑,终于,在宫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,他冲进了皇宫,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寂而坚定。
他一路狂奔,脚步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,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肺腑间似有烈火灼烧,却顾不上喘息,便已冲到御书房门口,他双手撑在门框上,胸膛剧烈起伏,喉间发出粗重的喘息,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这最后的冲刺中。
“麻烦公公通报一声,”
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
“尚书府世子温砚秋,有要事求见陛下。”
太监微微颔首,转身推门而入,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,片刻后,太监返回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
“陛下让您进去。”
温砚秋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,整理了一下衣衫,将褶皱抚平,又轻轻拍了拍袖口,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。
他推开门,步入御书房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,最终落在龙椅上的宣帝身上。
宣帝正坐在龙椅上,手中握着奏折,眉头紧锁,脸色阴沉,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,显然,早朝上的纷争仍未消散,他的怒意如暗流般在体内涌动。
“臣温砚秋,叩见陛下。”
温砚秋跪地,额头触地,恭敬地行礼,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这简单的动作已耗尽他所有的勇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
宣帝放下奏折,声音冷峻,目光如刀般射来。
“这么晚了,你有什么事?”
温砚秋站起身,抬起头,直视宣帝的眼睛,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坚定,仿佛要将所有的信念都凝聚在这目光中。
“陛下,臣听说,皇后娘娘想把公主嫁给赵承宇。”
宣帝愣了一下,微微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,仿佛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并非梦境。
“是有这么回事,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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