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卫辞鸢突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歪着头,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,天真与懵懂在她脸上交织,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机敏。
语气软乎乎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,她轻声道。
“唉……父皇,原来现在宫里的奴婢都这么有钱了吗?
一百两银子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呀?”
她掰着纤细的手指,一本正经地算着,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微小的轨迹。
“我记得王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嬷嬷,月例是二两银子对吧?
就算加上逢年过节的赏赐,一年最多也就能攒个二三十两,一百两银子,那得攒四五年呢,王嬷嬷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要吃药,还有个三岁的小孙子要养,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当定金,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九十两呀?”
她顿了顿,转头看向王嬷嬷,脸上露出更加疑惑的神情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。
“王嬷嬷,这钱……是你自己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吗?
还是说……有哪位好心的贵人,特意资助你做这件事呀?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,空气仿佛凝固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是啊,一个普通的掌事嬷嬷,怎么可能拿得出一百两银子?
这笔钱的来源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宣帝的眼神骤然一凝,如寒冰般刺向王嬷嬷,目光更加冰冷,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,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,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王嬷嬷,瑶瑶说的可是真的?
这一百两银子,你是从哪里来的?”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她怎么也没想到,卫辞鸢竟然会抓住银子这件事不放,将她逼入如此绝境。
这笔钱当然是皇后给的,可她怎么敢说出来?
在皇权的阴影下,任何与皇后相关的秘密都如同禁忌,一旦触碰,便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她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
“是……是老奴……是老奴早年攒下的……”
声音微弱而颤抖,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早年攒下的?”
卫辞鸢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王嬷嬷,你可别骗我了,我记得三年前,你儿子赌钱输了五十两银子,还是皇后娘娘好心帮你还的,那时候你哭着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,怎么才过了三年,就一下子攒出一百两银子了?
难道你是去抢了国库吗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王嬷嬷被问得哑口无言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手指不自觉地绞动着衣角,仿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所有人都看明白了。
王嬷嬷在撒谎。
这笔钱,绝对不是她自己的。
她背后,一定有人指使,而能随便拿出一百两银子,还能让王嬷嬷如此卖命的人,除了皇后,还能有谁?
宣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紧紧地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失望都凝聚在那紧握的掌心中。
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,直直地刺向跪在地上的皇后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,那目光仿佛要将皇后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冻结。
皇后的心里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。
她没想到,卫辞鸢竟然这么伶牙俐齿,几句话就把王嬷嬷逼到了绝路,再这样下去,王嬷嬷迟早会把她供出来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王嬷嬷快要撑不住,即将开口的那一刻,皇后突然猛地站起身,动作如疾风骤雨般迅猛,她扬手给了王嬷嬷一记响亮的耳光,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炸开,如同惊雷般刺耳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,如同惊雷般刺耳,震得众人耳膜生疼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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