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露带着沁骨的凉意,打湿了摄政王府后墙的爬山虎,墨色的藤蔓沿着青砖蜿蜒而上,像一道天然的屏障,遮住了墙内的光景。
萧烬严先翻身跃上墙头,玄色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,他稳稳地落在墙头上,转身伸出手,对着墙下的卫辞鸢弯了弯唇角
“来,我拉你。”
卫辞鸢抬头看他,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,刚才在小巷里的委屈和气愤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暖意,她将手放进他的掌心,萧烬严立刻紧紧握住,稍一用力,就将她拉上了墙头。
墙头上空间狭窄,卫辞鸢脚下微微一晃,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胳膊,萧烬严顺势揽住她的腰,将她圈在自己怀里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
“刚才摔我的时候那么有力气,怎么现在站不稳了?
是不是故意想投怀送抱?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卫辞鸢的脸颊微微发烫,伸手推了他一把
“胡说八道,快下去,被人看到了不好。”
“怕什么?”
萧烬严低笑一声,却还是依言抱着她,纵身一跃,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子里,落地时他特意放轻了脚步,只有几片被惊动的落叶,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卫辞鸢从他怀里挣出来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,她脸上的鸦青面具还没有摘下来,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,在夜色中格外动人,萧烬严看着她,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
“戴着面具也遮不住好看,早知道你戴面具这么有韵味,当初就该让你天天戴着给我看。”
“没个正经。”
卫辞鸢拍开他的手,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
“赶紧走,回院中再说,这里离下人房近,万一被人撞见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伴随着药草的清香,两人同时停下脚步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月光下,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着一个药包,蹑手蹑脚地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,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睡衣,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袄,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,手里还拿着一把铜药铲,正是阿禾。
原来阿禾今晚给药老熬安神汤,熬到一半才发现药柜里的甘草用完了,药老年纪大了睡眠不好,这安神汤是每天必不可少的,阿禾怕打扰别人休息,就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到后院的储物间拿甘草,没想到正好撞见了翻墙进来的两人。
阿禾也听到了动静,猛地抬起头,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黑影,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药铲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了地上,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双手攥紧了怀里的药包,警惕地喊道
“谁?
!
是谁在那里?
!”
卫辞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阿禾,愣了一下,开口道
“阿禾,是我。”
“姐姐?”
阿禾听到熟悉的声音,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
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是进了刺客呢,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?
你不是早就睡了吗?”
她说着,往前走了几步,借着月光看清了卫辞鸢身边的男人。
男人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和线条流畅的下颌,他身材高大挺拔,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,肩宽腰窄,身姿挺拔如松,即使站在昏暗的月光下,也难掩一身迫人的气势,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阿禾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。
她长这么大,除了萧烬严,从来没有见过气质这么出众的男人。
萧烬严是北境战神,身上带着杀伐果断的铁血气势,让人望而生畏,而眼前这个男人,身上的气势更加内敛,却更加神秘,像藏在深海里的暗礁,看似平静,实则暗藏汹涌。
而且,他和姐姐站在一起,竟然意外的般配,两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,身形相称,站在月光下,就像一幅画一样。
阿禾的脑子瞬间就乱了,各种各样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怎么办怎么办?
王爷还没有回来,姐姐怎么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府?
而且还是翻墙进来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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