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老抬起头,看向卫辞鸢,眼眶通红
“丫头,你母亲她…… 她后来怎么样了?
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我们?”
卫辞鸢看着药老悲伤的样子,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,她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,指尖攥得那块羊脂白玉佩微微发烫
“她被人下了慢性毒药,缠绵病榻整整两年,最后油尽灯枯走了。”
“什么?
!”
药老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溅湿了半张宣纸,他霍然站起身,眼睛瞪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着
“谁干的?
!
谁敢对她下这种毒手?
!”
他太了解叶惊棠的身体了,当年他们一起爬雪山、过沼泽,风餐露宿是常事,别说大病,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有,那样鲜活硬朗的一个人。
卫辞鸢垂着眼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意,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却藏着化不开的冰
“是我父亲的宠妾,赵兰漪。”
“当年母亲嫁给父亲后,赵兰漪就一直嫉恨她占着正妻的位置,嫉恨镇国公府的势力,她知道母亲性子骄傲,不屑于后宅争斗,就偷偷在母亲的饮食里下了蚀骨散,那毒无色无味,一点点耗损人的生机,太医根本查不出来,只会以为是体虚气弱。”
“母亲怀着我的时候,毒性就已经开始发作了,她拼了命生下我,身体彻底垮了,之后缠绵病榻两年,吃了无数的药,还是没能熬过去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
“我恢复神智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查这件事,证据确凿,我没让她死得太痛快。”
卫辞鸢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戾
“我给她灌了同样的毒,让她也尝了两年母亲受过的苦,后来,她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中,断了气。”
药老怔怔地听着,浑身都在发抖,他能想象得到,叶惊棠当年有多绝望,一个曾经策马江湖、肆意张扬的女子,被困在深宅大院里,被最龌龊的手段慢慢折磨,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衰败,却无能为力,最后只能抱着襁褓中的女儿,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甘离开人世。
“这个毒妇!”
药老咬牙切齿地骂道,一拳砸在墙上,指节都泛了白
“我当年要是知道她受了这么多苦,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找到她,去救她!
是我没用,是我没保护好她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眼眶通红,当年那个笑着喊他 “药老头”,抢他酒喝,跟他比谁采的草药多的小姑娘,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卫辞鸢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软了几分
“母亲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,她也许只是后悔,当年没有坚持留在江湖,后悔没能赴你们的约。”
药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颓然地坐回凳子上,用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放下手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
“丫头,赵兰漪虽然死了,但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。”
“蚀骨散原本是西域的奇毒,配方早就失传了,寻常人根本弄不到,赵兰漪一个深宅里的姨娘,怎么可能有本事弄到这种毒药?
她背后一定还有人。”
卫辞鸢的眼神一凛,其实她早就怀疑过这一点,赵兰漪出身普通,娘家只是个小商户,根本没有渠道弄到蚀骨散这种罕见的毒药,只是这些年她忙着应付朝堂上的明枪暗箭,忙着守住摄政王府,暂时没有精力深入追查。
“起初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卫辞鸢点了点头
“后来我一直在查,只是当年的知情人大多已经死了,线索断了很久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们一起查。” 药老沉声道
“我在江湖上还有些人脉,楚昭南在西域更是消息灵通,我这就给他写信,让他帮忙查蚀骨散的下落,当年这毒药是西域一个邪派炼制的,后来那个邪派被灭了,配方流落到了哪里,楚昭南一定能查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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