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决定设立公益基金这件事,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早晨决定的。
那天陆时衍在厨房煎蛋,苏砚坐在餐桌前翻手机,看到一条推送——某高校一名搞材料科学的教授,因为不擅长写项目申请书,连续三年申请经费被拒,实验室濒临关闭。
教授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:“我会做实验,不会写本子。
如果科研只剩下比谁更会写材料,那我认输。”
苏砚看了很久,把手机递给陆时衍。
“我要以我爸的名字设一个基金。”
陆时衍把煎蛋翻了个面:“专门资助这种人?”
“对。”苏砚把手机收回来,“有技术的人不该被‘本子’卡死。
我爸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。
他会写代码,不会写报告。
会做产品,不会做汇报。
最后被导师和资本联手做局,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陆时衍把煎蛋装盘,放在她面前,又递了双筷子。
“基金要多少钱?”
“先期三千万。
后续视情况追加。”
陆时衍坐到对面,拿起自己的筷子:“名字叫什么?”
苏砚想了一下:“苏远山科技创新基金。”
“你爸的名字?”
“嗯。”
陆时衍吃了一口煎蛋,没有评价这个决定,只是问了一句:“要不要我帮忙做合规审查?”
“要。”苏砚低头吃蛋,“而且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个基金不接受任何人的‘人情’。
你爸那边的旧关系,你律所的人脉,我公司那些股东——所有人的推荐信,都要拿到桌面上审。
谁走关系被查出来,拉黑名单,永不资助。”
陆时衍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包括我?”
“尤其包括你。”
他笑了:“这才是我认识的苏砚。”
基金注册手续办了一个多月。
这期间,苏砚回了一趟老家,去收拾父亲留下的那间老书房。
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房改房,两室一厅,父亲去世后一直空着,母亲偶尔去打扫。
苏砚推开门的时候,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和墨水的味道。
书房的格局跟父亲生前一样。
一张老式写字台,台面上压着一块玻璃,玻璃下面夹着几张照片——苏砚小时候的,全家福,还有一张父亲年轻时在实验室的留影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父亲亲手写的——“精于工,简于行,诚于心。”落款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,上面是母亲的字:“你爸这辈子就信这九个字。”
苏砚在写字台前坐下来。
椅子是老式的木椅,坐上去吱嘎响。
她拉开抽屉,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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