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您敢信?
前线将士浴血厮杀,他竟还有心思饮酒作乐?”
世人谁不知吴王忠勇一生、威震北乾,偏偏生出这般荒唐子嗣。
危难临头不思报国,受挫之后便肆意放纵。
是纯粹愚钝无知?
还是仗着吴王余威,笃定无人敢治他的罪,所以肆无忌惮?
“不必管束,只要不离南楚地界便可。
只是他出现得太急,这才是我心头大患。”
李茂眉头深锁,满心忧虑。
在他的筹谋之中,这位不成器的二公子,本不该在这敏感节点贸然现身,如今不请自来,绝非吉兆。
“怕是庸人作乱,无端生出祸端。”
二人正低语闲谈,门外忽然传来叩门之声。
“先生,玄甲军、虎豹骑副将联袂登门,有紧急军情禀报。”
门外侍从低声通报。
“请二位大人前厅稍候,我即刻便至。”
李茂撑着软榻缓缓起身,幽幽长叹:“果然,怕什么,便来什么。”
临安,云台观。
林轩心知,自己平定南楚、掌控三镇兵权的奏折递入朝堂,用不了几日,陛下的调令便会如期而至。
朝野上下,绝不会容许一人手握重兵、坐镇南疆、势大难制。
在奉旨回京、交出兵权之前,他决意造访天下道宗之首——云台观。
云台观,在寻常百姓眼中,是修道求真、祈福禳灾的世外仙宗。
可在世家门阀、朝堂权贵眼中,是推演国运、预判兴衰的谋略圣地。
云台道长亲传弟子,但凡出山,必被朝堂重臣、藩王诸侯重金招揽,便是皇室宗亲见了,也要礼遇三分。
近些年天下大乱、战火纷飞,云台弟子尽数入世,各投明主、各择势力,搅动四方格局。
寻常权贵造访云台观,必先提前数月投递拜帖,斋戒沐浴、备礼虔诚,唯恐稍有失礼、亵渎仙门。
即便是帝王亲临,也无半分特殊优待。
想要面见观主,唯有一个规矩:连败观中三位首座弟子,方可得观主亲自接见。
可今日,林轩偏要打破这沿袭百年的规矩。
“云台云雾缭绕,层峦叠嶂,晚风穿林,倒是真有几分遗世独立、吞吐风云的气象。”
林轩立在山门前,望着山间盛景淡然开口。
“公爷雅量。
只是我等此番前来太过仓促,怕是多有唐突。”
宋岩拱手轻叹。
他素来仰慕云台道统、向往仙门风骨,今日有幸随行,本是毕生幸事,可这般贸然登门,若是被拒,实在颜面尽失。
云台观隐匿深山,是天下文人雅士心中的净土圣地,如此莽撞造访,难免落得傲慢无礼的诟病。
山门前,护卫早已递上拜帖,一行人静静等候。
片刻之后,一名身着素白道袍、眉眼清冷的道童缓步走出。
“林公大驾光临,本该观主亲迎,奈何观主闭关悟道,何时出关尚未可知。”
“掌院道长有言,公爷若有闲情,可在山中暂住等候;若军务繁忙,可先行离去,待观主出关,自会传信相邀。”
道童双目平视,语气平淡疏离,礼数周全,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怠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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