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无恙不知他想知道的是什么,但本能地就不想告诉他裘连愈的事。
“没有了。”她摇摇头。
“真的?”谢从序紧接着质疑。
姜无恙果断答着:“嗯。”
谢从序轻哼了一声,捏了捏她的鼻子:“说谎的人再也长不高。”
“你才长不高!”姜无恙本能反驳,就要从他怀里坐起来,却被他按着。
话音刚落便知道自己不打自招了,她有些懊恼地缩了回去。
顶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,心中郁闷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父皇说,我和母后掉水里,他会去救母后,皇兄会救我,是真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果断答着。
姜无恙刚悬起的心瞬间沉到了底,错愕地看向他。
却见他勾着唇角:“父皇可真不靠谱,孤若是在你们身边,才不会让你们掉水里。”
姜无恙怔怔听着这个答案,眼底却有些黯淡,她垂下眼睫,鬼使神差地小声问了一句:“那我和你的太子妃呢……”
可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,刚要开口解释,就听见他轻轻“嗯?”了一声。
谢从序心里是舒坦的,可神色却将欣喜压抑得极好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低垂着脑袋窝在他胸口,外头雷声小去,能清楚地听见大大的雨滴急促地落下,细密地砸在窗板上的声音。
四周嘈杂极了,和她心里一样。
她也真是疯了,才会问他这么荒谬的问题,她明明想过了这个答案,又何必问他。
“真的没什么?”他追问着。
姜无恙却有些气急败坏地将声音落得重了几分:“对。”
谢从序掌心扣在她的后颈,缓缓摩挲着,令她抬头。
怀里的小人儿神色藏着愠怒,却又偏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他眸光一凝,狠了心将嗓子眼里要说的话吞了回去,就算再强调一万遍他不娶别的女子,她也不会去细想。
她甚至就不懂什么叫喜欢,甚至不敢去正视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的。
不懂夫妻之间、兄妹之间都该是什么样的,哪些事是可以,哪些事是不可以。
他不信她是真想一辈子就这么同他分得清楚明白,待在一起的日夜这么久,他们早就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了。
于是他认真地同她说着:“绥绥可还记得,孤同你说过,若是孤有了旁的太子妃,你便是想拿孤当枕头都不行了。”
姜无恙神色肉眼可见掠过一抹迟疑与哀伤。
她胸口有些起伏,气息也有些不顺,却尽量想让话音听起来不在意:“我当然知道,所以……所以我说了不用皇兄再陪着绥绥睡觉了。”
“你愿意将孤让给别的人是吗?”他紧接着问,不给她半分思考的机会。
“不是让。”她连忙纠正他的措辞,“你是我皇兄,我们本来——就只是家人,是兄妹,我不该干涉你找不找太子妃。”
“那你想找驸马,皇兄也不该干涉吗?”他问着,语气依旧平缓而诚挚,“绥绥,你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吗?”
姜无恙当然不知道,她又没有成过婚,可她嘴巴犟,强行应着他的话:“我知道。”
谢从序等着她的解释。
“就是、就是……有一个新的家……”她眼神闪躲着,编不出个所以然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裘连愈过未来的日子。
他看出她面对这个问题的慌乱,换做过去,他会立刻安抚,可今日若是不同她将那些困扰着她的问题一点点掰碎了摊开,她还会接着同他故作愚钝。
只有一个人在刻意回避,刻意装傻的时候,才会怎么教都教不明白。
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。
可既然她不敢直面这些问题,他便更不能去堂而皇之地逼迫她认下,如此只会将这个胆小的人儿吓得彻底躲起来。
他一点点拆着她的伪装:“所以你想要你的新家里没有孤,也无所谓孤去成为别人的家人,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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