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不知,还请父皇息怒。”谢从序垂着头,语气也放低了几分。
“朕与你母后,当年同意将绥绥养在你东宫里,是信你身为储君的秉性。
你自幼恪守规矩,从未让我们操过心。
是,你是将绥绥照顾得很好,可你是她兄长,你们是兄妹,你怎能对她起了这样荒唐的心思?”
谢慕周头一回觉得塌了天了,姜无恙虽不是他与许知筠亲生,可他视她如己出,一直是当成亲闺女的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才刚长成的女娃娃,防谁都没先防住自家这个好儿子。
若是姜无恙今日没同皇后说起,这臭小子还想做什么?
岂不是要反了天了?
谢从序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,也知晓他为何会因此动怒。
他沉默了须臾,毅然决然抬起头,直视龙颜,坦然认了:“儿臣是对绥绥有了荒唐的心思。”
他在姜无恙的这件事上,他宁愿坦荡。
既然摊了开,那他也不需要藏着掖着,心思既然有,那便早晚都得认下,也省得他思量日后怎么同父母提起。
谢慕周以为,他至少会为此辩驳,却不料这小子性子竟也是会执拗的,不欲遮掩分毫,就这么坦然认下。
谢慕周愁得捏了捏眉心,末了站起来,颇带无奈地劝着:“兄妹之间起了旁的心思,有悖人伦纲常。”
“她姓姜,儿臣姓谢。”
谢慕周震怒:“哪怕不是同父同母所出,那也是兄妹!
朕以为你待她好是当她如亲手足。
你倒好,趁她无知藏了一肚子的歪心思。”
谢慕周在谢从序面前,愁得叉着腰来回踱步,最后气不过,想一巴掌打他头上将这混账打醒,却还是忍住了,最后只能咬着牙指着他,怒声强调:
“谢从序啊谢从序!
你是储君!”
“从小到大读的圣贤书,全读进狗肚子里去了是吗!”
“你若是真的疼她,你就不该对她动如此荒谬的心思!”
谢慕周同许知筠一样,不想姜无恙会步许知筠的后尘,帝王纵然有许多的身不由己,可那些错的事一旦对着她们做了,那错了便是错了,无有转圜的余地。
谢从序闻言轻轻笑了笑,丝毫不躲避谢慕周愤怒的眼神:“疼她才会有这些心思,才会想着她这一辈子,只能由儿臣来照顾着来护着,只有儿臣才能在她的身边。”
谢从序可不会让任何人误了他和姜无恙的终身大事。
包括他们的帝后父母。
他语气从容又坦荡:“喜欢绥绥怎么了?
她哪哪都好,儿臣自己养出来的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”
谁能放任这么个家伙在自己身边天天晃,晃个十年还能不为所动?
谢慕周没想到自幼沉稳谦和的谢从序,竟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,气得手都在抖。
他是真想将这混账一脚给踹了。
许是预判了他的动作,许知筠适时走了来,拉住谢慕周的胳膊往身后带了去。
谢慕周怒极,想越过许知筠去补上这一脚,却被冷着脸的许知筠扫了一眼,只能憋着气,收了回去。
谢慕周生着闷气没地发作,沉着声怒斥一句:“你看他这像什么话!”
“我来同他说!”许知筠将他又往后拽了拽,不忘训斥他,“问题是这么解决的吗?”
等两边都冷静了。
许知筠才将目光投落在谢从序身上,一句话没说,抬起手重重地朝他的脸上甩下了一巴掌。
谢慕周瞪大了眼,瞧见她动作刚要拦,可抬起的手根本比不上许知筠巴掌落下的速度。
谢从序右脸挨了这从小到大唯一的巴掌,身子几乎是丝毫没动,只歪了头,轻轻用舌头顶了顶发疼发热的腮帮子,缓了须臾,才抬眼看向他的母亲,继续端端正正地跪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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