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赵林亲卫早得自家少将军眼色,遂以“趋见”之句刻意贬低李异,欲激怒对方。
所谓趋见,即为小跑快步上前拜见,多为主官对小吏,主家对奴仆所用。
李异乃堂堂武将,官拜裨将军,是吴王心腹之臣,岂能容忍此等侮辱?
此时不比后世,有名有姓之人,谁没有三分血性!
何况李异本是员冲锋陷阵,武艺高强的猛将,一柄大斧抡起,于江东地界鲜有能敌者,此时听得那区区亲卫如此言语,岂能不觉屈辱?
然而周遭数十支利箭所指,近前又有七八个全副武装,各持利刃,眸中凶光毕露的骑卒,一旦以命相拼,即便拼杀数人,恐也是玉石俱焚的下场。
何况,手中大斧早抛给了对方,眼下只有一柄随身佩剑傍身。
李异的脸色是青一阵,红一阵,黑一阵,又白一阵。
青是气的,红是怒的,黑是惊的,白是吓的。
低头看看腰间佩剑,余光扫过周围一片黑漆漆的铁铠,又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太初宫墙头。
罢了!
某虽为武将,亦通兵法!
且容他入了宫去,自有大王设下鸿门宴!
到那时摔杯为号,某再以斧钺将这群狗贼劈作两半,尽数杀绝,以泄我心头之恨,血我今日之辱!
思及此处,李异仰面朝天,抬起双手狠狠揉搓一顿面门,待恢复了脸色,叫人瞧不出异样,这才暗中咬住后槽牙,快步往赵林所在行去。
短短十数步,李异走的很快,但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。
那武装到牙齿的铁骑分列两侧,将将闪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空隙。
李异每走一步,只觉左右两侧的骑卒纷纷低头看他,目光如电似剑,狠狠刺入他的皮肤。
那是讥讽,蔑视,是不屑一顾!
是好似看一条面对主人,丝毫不敢龇牙的犬类!
奇耻大辱!
士可忍孰不可忍!
!
我踏马跟你们拼了!
!
!
李异险些咬碎后槽牙,伸手按住佩剑,正欲拔刃而起!
那双不甘受辱,目眦欲裂的双眼方才抬起,却见两侧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卒,早掣长兵在手!
“呛——!”
两杆铁矛交叉架起,立于当头之上!
李异羞愤屈辱而鼓起的勇气、杀意,又瞬间冷却下去!
原本按住佩剑的双手不自觉松开剑柄,垂于身侧。
不能拼啊!
这驸马是真的敢杀人的!
前辈贾华是怎么死的?
那是当着吴王和文武百官,在孙刘第一次宴会上,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这疯狗驸马一剑斩去头颅而死的!
人头还被插在吴王身前桌案上示众!
这可是前车之鉴啊!
况且惨死于这疯狗驸马手里的受害者,可不是只有前辈贾华!
武艺不俗的潘璋被其斩杀于江东数千大军面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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