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琰对沈砚那天所说的不辛苦的办法一直念念不忘,充满了好奇。
几日之后,沈砚果然如约而至,来到她的小院,对她和貂蝉笑道:“两位大小姐,今日得闲,带你们去看一样有趣的新鲜玩意儿。
保准让你们大开眼界。”
貂蝉自然是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,雀跃不已。
蔡琰心中也满是期待,但面上仍保持着矜持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眼中却流露出藏不住的光彩。
她今日特意换了身更便于行动的浅碧色衣裙,外罩月白披风,清丽如画。
沈砚带着她们,穿街过巷,来到城西一处较为僻静、但守卫明显森严的院落。
院门有士卒把守,见到沈砚,立刻肃然行礼。
进入院中,只见数间宽敞的作坊相连,空气里弥漫着墨香、木材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几名穿着干净短打、手上还带着墨渍或木屑的中年匠人,早已恭候在院中,见到沈砚,纷纷躬身行礼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崇敬。
“郎君真是天纵奇才!
心思之巧,鬼神莫测!
此法若能推行,实乃造福千秋万代、功在社稷黎民之伟业啊!”为首一位面容清癯、目光炯炯的中年匠人,激动地对沈砚说道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他是工匠坊的木工大匠,姓鲁,人称鲁师傅。
沈砚笑着摆了摆手:“鲁师傅过誉了,不过是些前人智慧,加以改进罢了。
关键还在于诸位手艺精湛,方能成事。”
原来,沈砚直接将活字印刷术以及配套的改良纸张、油墨技术,搬到了这个时代。
其实这些技术的原理并不复杂,关键在于思路和材料。
但在这个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,工匠技艺常被视为奇技淫巧的时代,很少有人会投入资源、提高工匠地位去系统性研究改进这些雕虫小技。
沈砚则不同,他深知技术是第一生产力,工匠是宝贵的财富。
他在流民中大量吸纳各类匠人,大幅提高其待遇,授予职务,甚至设立匠师、大匠等级别,给予荣誉和物质奖励。
更关键的是,他经常为这些匠人指明研究方向,提出一些超越时代、却往往能切中要害的奇思妙想,比如如何提高炉温改进冶铁,如何调整配比让纸张更柔韧吸墨,如何制作更精细的刻刀等等。
这些见解往往让匠人们茅塞顿开,惊为天人,对沈砚的敬佩简直如同对待行业祖师爷一般。
“开始演示吧。”沈砚对鲁师傅点头示意,然后很自然地从身旁还有些发愣的蔡琰手中,取过她这几日刚刚用心抄录好、墨迹已干的一册《诗经》抄本,递给鲁师傅。
“就用这卷《关雎》篇试印。”
鲁师傅双手接过,如同捧着圣物,郑重道:“郎君放心!”
几名匠人立刻拿着书卷,转身快步走进旁边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。
蔡琰心中好奇极了,很想跟进去看看这印书究竟是如何进行的,下意识地就迈了一步。
沈砚眼疾手快,一伸手,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别进去。”沈砚温声道,语气带着关心,“里面正在调墨、排版,气味有些重,而且木屑粉尘多,气息不好,女子尤其不宜久待。”
蔡琰被他这突然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,手腕处传来他掌心温热而有力的触感,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呆立原地,从手腕到脸颊,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。
她低垂着头,连耳根都红透了,哪里还敢再动,只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,滚烫一片,心跳如擂鼓。
沈砚见她这般羞涩模样,心中莞尔,也觉自己动作有些唐突,但既然拉了,便也坦然,顺势松开了手,转而笑道:“里面一时半会好不了。
外面天冷,我们在院里坐坐,我教你们玩个好玩的游戏,打发时间。”
说着,他走到院中早已摆好的一张石桌前,从怀里掏出一叠裁剪得大小一致、边缘圆润的硬纸片。
纸片质地坚韧,背面是统一的青灰色云纹,正面则用细笔绘着红黑两色的奇异图案和数字、文字。
貂蝉拉着还沉浸在羞怯中、有些手足无措的蔡琰走过去,好奇地看着那叠纸片:“夫君,这是什么呀?
画得真好看。”
“这个啊,我叫它纸牌。”沈砚一边说,一边熟练地将纸牌洗了洗,动作流畅,“不过玩法跟叶子戏大不相同,更有趣些。
来,我教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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