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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5章 无从下手,没有遗产

“有些奇怪,我记得你是跟粟哥打过交道,他就能坐视匹诺康尼的危机不管?”

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于是面向加拉赫提问道,在他看来田粟不会对此熟视无睹,可为何加拉赫似乎不想让田粟入局此事?

“我当然希望他能搭把手,毕竟他确实有那个能力,但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供他施展,就比如匹诺康尼。”

“匹诺康尼是家族的摇钱树,牺牲所谓家人的生命,就能像黑洞般吸纳流入的财富,这对他们来说可太划算了。”

“他们舍不得让田粟给掀掉,不然他们怎么把家人变现,这也是为什么,他在匹诺康尼仅仅是授课,而不是做出些事情来。”

“家族对匹诺康尼很重视,毕竟有钱的家族才底气宣扬去同谐,至于他们宣扬的是同谐,还是别的什么我就不好说了。”

加拉赫极度嘲讽的语气答道,家族的同谐上以欺天,下以虐民,追求绝对的阶级固化,而家族能随意剥削但不被怨恨,且不会被推翻或革除。

庞大的蜂群供养少数的蜂后,任劳任怨麻木不仁的活着,不喊苦不喊累,感觉生命一眼就能望到头,给那些蜂后们自由自在的机会。

田粟对家族推崇的同谐向来嗤之以鼻,甚至初次见到知更鸟时,听到她对同谐美好愿景的描述,听完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。

“其次就是匹诺康尼不事生产,以他的理论为例,可以概括为生产者推翻剥削者,失去生产者整个社会都会停转。”

“所以整个社会的运转,生产者是不可或缺的部分,上层建筑是衍生出来的部分,可对匹诺康尼来说,生产者反倒显得有些无足轻重。”

加拉赫也是叹了口气说道,匹诺康尼的社会框架早就搭好了,后人不过在此基础上小修小补,而剩下的基本都是在从事金融或者服务业。

可以说匹诺康尼没有实体产业,基本都是服务业或者融资,劳动创造的不是社会运转必须的物质,连掣肘家族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,匹诺康尼畸形的社会结构,匹诺康尼的人口组成,大多都是前往酒店的游客,以及来这里投资的逐梦客。”

“游客基本都是有钱有势的富商巨贾,逐梦客是投机的商人,他们还指望着在这里发财致富,你觉得他们谁会跟着他做事?”

“家族就更不要说了,他们本身就是梦境的受益者,毫不夸张地讲,整个匹诺康尼的上层建筑,数量远超从事生产的筑梦师的数倍不止。”

“无权无势,掐不住这群家伙的命脉,就连数量都拼不过他们,这种极度畸形的社会结构,就算他本事再大也无能为力。”

加拉赫也是有些无奈地说道,如果是米哈伊尔那个时代,他兴许还能做些什么,但现在的匹诺康尼,就连他都无能为力。

所以他能做的,就是从思想层面革新匹诺康尼,用教育影响他们的行为,青年人是最理想也是正义感最强的群体。

以他们热忱的情感,认识并批判剥削的罪恶,等到家族的新生代前往各行各业,在影响家族的各行各业,以致良知实现内部的自我革命。

这是田粟所能看到的,至少在发生如今状况前,匹诺康尼改变当前社会结构的唯一出路,这会是极为漫长的过程变化。

而歌斐木的筹划,以及这位不论手段还是思想,都能紧跟他步伐的后辈,野心勃勃想要改变匹诺康尼的现有格局,让他看到了新的出路……

“明白了吗?

不是他不想改变匹诺康尼,而是匹诺康尼这个社会早已病入膏肓,就算使用再先进的治疗手段,对整体而言也于事无补。”

加拉赫语气颇为不善地说道,听得出来他很是厌烦这个烂透的美梦,他没有提田粟的持久战术,这件事不提比提要更有意义。

他需要星期日办成此事的野心,需要无名客扫除家族积弊的决心,这个时候不适合浇冷水,就像破釜沉舟不留后路,才能不遗余力地出手。

而星期日也不出他所料,他对自己的谋划更加坚定,反倒是知更鸟久久不能回神,仿佛她对家族仅存的幻想,如今被加拉赫彻底粉碎。

田粟跟白珩他们的说辞,她姑且还能当做他们是旁观者,安慰自己他们看得比较片面,家族还是有在宣扬同谐的。

可加拉赫作为受害者,已经阐明家族同谐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她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,说服自己家族的同谐,还有可取之处。

甚至她对同谐也产生了质疑,开始揣测同谐散播星核的意义,用星核去制造灾难,然后再假惺惺地以强援弱,迫使其加入同谐的旋律之中。

“还真是……无从下手啊。”

穹犹豫再三才回答道,匹诺康尼的出路基本都被堵死,至少他想不到如何改变这种奢靡腐化的现状。

流萤则是沉默不语,心中暗自为伙伴忧心,她记得四末当中有同谐,如今听来这条终末颇为棘手,不知要如何帮穹来避免。

姬子与瓦尔特则是感觉有血脑壳痛,海量颠覆认知的信息,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的脑海,他们短时间有些难以接受。

其实这很好理解,对世界认识较少的孩童,远比成年人更容易接受新事物,他们的世界观已定型,可塑性远不如还未定型的孩童。

原则上讲穹不到两岁,对世界的认知还很少,对同谐也是懵懵懂懂,外加跟着田粟见过世间,因此接受起来挺快。

而三月七属于没心没肺,平时也不怎么积累学识,有着未被知识污染的大脑,因此什么新鲜事物几乎都能轻易接受。

“谁说不是呢?”

“等等,你说钟表匠的遗产,本姑娘怎么现在都没听到,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打算准备吧?”

三月七像是发现了盲点,她满是疑惑地看向加拉赫问道,虽说他们从未追逐盛大的遗产,但来都来了,不争似乎显得有些不太礼貌。

可问题来了,加拉赫说让他们共同追逐钟表匠的遗产,可从头到尾都没提遗产是什么,该不会他根本就没打算给吧!

“咳咳,邀请函是以家族的名义发出去的,就算来客追要遗产,也是家族该头疼的事情,要不,你就把那颗星核当作是钟表匠的遗产?”

加拉赫有些尴尬地说道,他从始至终都是打算邀请无名客入局,至于遗产是什么他根本没考虑,来客就算问责也轮不到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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