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病房里的日光灯惨白,照得墙壁和床单都泛着一层冷青色。
灯管老化了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偶尔闪一下,像是随时都会灭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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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耀辉坐在姐姐床边,眼睛盯着她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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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张他并不那么熟悉的、却又那么亲那么可怜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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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耀华睡着了,眉头还皱着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又重又慢,像拉着一个很沉的东西在走。
他眼睛盯着她看,脑子里在反复倒带——傍晚在刘银虎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些话,一句一句地,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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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病鉴定。
家暴证据。
正当防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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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条路,刘局长说得清楚,他也听得明白。
可明白是一回事,做起来是另一回事。
鉴定要找机构,证据要找人证物证,正当防卫要梳理案发经过——哪一样不需要时间?
哪一样不需要人手?
他一个人,跑断腿也未必能在短期内跑出个名堂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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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搁在床头柜上,黑着屏。
傍晚朱红茂刚给自己打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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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主任的语调越扬越高:“你走得急,我没拦你。
请假手续回头补,这也可以商量。
但你总得告诉我,到底出去办什么事?
你说走就走,排班表全乱了,我问你几句你还不耐烦?
李耀辉,你不要耽误工作!
你现在就告诉我,你什么时候能回来?
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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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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