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灯熄灭的瞬间，李耀辉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这是今天第三台手术，一个复杂的肺叶切除，持续了五个小时。
他机械地脱下手术服，肌肉记忆般完成所有术后程序，直到洗手时盯着水流冲刷指缝，才发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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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，踩在塑料地板上的脚步声空洞而遥远。
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胸外科办公室，推开门的一刹那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那张空办公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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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建东的东西已经全部清走了，桌面光洁如新，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工作过十五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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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能想到他竟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，省人民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，干了十五年，省里数一数二的胸外专家，就因为和主任争吵了几次，居然真就递交了辞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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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他妈蹊跷！
我不理解！”张浩满是失落，“为啥啊？
你们说！
至于吗？
合不来，就凑活一下不得了吗？
有什么凑活不了的？
这次怎么就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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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可能去胸科二院，那边早就想挖他了。”小王叹了口气，“可咱们这可是省人民医院啊，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，他怎么说走就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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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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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甭瞎操心了，人家岳父厉害，老婆还有药房，怎么活不比咱们滋润，也许就是不想受气了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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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护士长路过嘟囔了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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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耀辉没有继续听下去。
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别人以为他也在为史哥的事失神，没人知道他的世界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地震，震源之深，裂痕之广，远比一张空办公桌要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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