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医院回来后的七十二小时,对刘银虎而言,时间被切割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流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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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专案组会议室、在看守所提审室、在堆积如山的案卷前,时间粘稠而缓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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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证据需要核实,每一条线索需要延伸,王天华手下那些喽啰的审讯笔录像永远抄不完的经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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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西平几乎每天都会过问进展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:“银虎,证据链条一定要扎实,要办成铁案,经得起历史检验。” 刘银虎点头应着,后背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陆西平要的“铁案”,是足以将王天华迅速钉死、永无翻案可能的案卷,越快越好,最好在他吐出更多不该吐的东西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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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刘银虎的脑海里,在每一个独处的瞬间——开车等红灯的几十秒、深夜回家后站在淋浴下的几分钟、甚至听着手下汇报时走神的刹那——时间都像按下快进键的录像带,疯狂闪烁。
王天华那句耳语反复炸响:“…扳倒他,你才是英雄!” 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,撕扯着他的理智和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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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慌,是首先攫住他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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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太了解陆西平了。
那个男人的跟你推心置腹的表象下,是绝对的掌控欲和必要时毫不留情的冷酷。
如果陆西平觉得王天华是个必须被彻底沉默的隐患,那么自己这个知晓更多内情、甚至亲手处理过“首尾”的心腹,一旦失去价值或成为威胁,下场会怎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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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涌上来的,是炙烤灵魂的诱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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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长的位置…那不仅仅是更高的权力,更是摆脱“陆西平的跟班”这个身份的象征。
他试着想象了下自己坐在市局顶层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,俯瞰这座城市,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,不再需要为谁的秘密而担惊受怕。
那种画面带来的颤栗,甚至压过了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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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能冒险。
王天华可能是在绝望中胡乱攀咬,那组数字可能毫无意义。
他需要验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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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慌和诱惑像两条毒蛇,在他胸腔里撕咬。
去看,可能落入陷阱;不去看,这个秘密会像毒瘤一样在他心里溃烂,而王天华随时可能因为“健康原因”或其他理由被加速处理,到时候就再无对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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