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穿过1号水道,丰源地区标志性的暖湿海风裹着椰香扑进车窗,赵小棠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树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内层的徽章盒——从真新镇出发时揣在怀里的勇气,此刻已经像口袋里的树果糖一样,慢慢焐得发烫。
船靠岸那天刚好赶上丰源的滨海市集,沿街摆满了挂着水珠的树果,卖神奇宝贝帆圈的小贩扛着一摞彩色网兜喊得响亮,火雉鸡忍不住从精灵球探出头,啄了一口路边摆着的蓝橘,被赵小棠笑着拽了回去。
在滨海旅馆休整一夜后,她才想起出发前爸爸说的:丰源剩下最后一道道馆考核在彩幽市附近的冠军之路门口,要提前去登记信息。
第二天一早,赵小棠骑着快龙掠过丰源层叠的热带雨林,翅膀拨开缠绕的雾气时,远远就看见了冠军之路入口飘扬的联盟旗帜——不同于真新镇的松弛,这里到处都是攒着劲儿的年轻训练家,有人靠着树干对着自己的神奇宝贝反复调整招式,有人蹲在石桌上摊开地图标记对战路线,金属徽章碰撞的哗啦声混着蝉鸣,满是山雨欲来的紧张。
登记考核的时候,负责登记的联盟工作人员抬眼瞥了瞥她的徽章,笑着说:“八枚徽章就差最后这一枚琉璃道馆补测?
你爸爸当年考丰源联盟的时候,也是卡在最后这一步,你跟他真像。”赵小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,父亲年轻时也曾来过丰源挑战,原来她走的每一步,都踩着爸爸当年没走完的少年影子。
最后的道馆考核安排在第三天,对手是代理馆主,她放出喷火龙迎对对方的暴鲤龙,水边擂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,喷火龙被龙卷风卷到半空时,她攥着拳头喊出“火焰拳”的瞬间,想起爸爸在真新镇后院帮她练招时说的:“别怕它飞,你要让你的神奇宝贝知道,你永远信它。”最终喷火龙带着烈焰砸在擂台的时候,代理馆主笑着把最后一枚水蓝底色的琉璃徽章放进她的盒子——八枚徽章整整齐齐排开,金属反光映着赵小棠发亮的眼睛。
拿到全部徽章的晚上,她蹲在冠军之路入口的溪流边,把八枚徽章摆出来给快龙看,快龙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,尾巴扫得溪水哗哗响。
赵小棠掏出妈妈塞给她的芒果饭团,咬了一口,甜香漫开在嘴里,像把真新镇的阳光都揣进了肚子里。
彩幽大会开幕那天,雨过天晴,观众席的呐喊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发颤。
赵小棠站在入口通道里,攥着精灵腰带,看着前面选手的背影,听见主持人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,她深吸一口气,抬步走进阳光里。
八枚别在腰带上的徽章随着脚步轻轻撞,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——那是真新镇的风,是半年跋涉的汗,是家人和朋友攒给她的全部勇气,都在这一刻,陪着她站在了彩幽大会的擂台上。
她抛出第一颗精灵球,红光炸开,火雉鸡的鸣叫声伴着全场呐喊直冲云霄,属于赵小棠的彩幽之旅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火雉鸡扑开场的利爪抓得擂台尘土飞扬,对面对手的龙虾小兵横着弹开,铁钳带着水箭扫过火雉鸡的翅膀,带出细碎血珠。
赵小棠攥着拳往前半步:“闪避开,用啄!”
火雉鸡蜷着翅膀低空掠过,尖啄狠狠撞在龙虾小兵软肋上,蓝色的血珠溅在浅灰色擂台上,龙虾小兵晃了晃轰然倒地。
观众席的呐喊掀得顶棚都发颤,赵小棠收回喘着粗气的火雉鸡,指尖蹭过腰上冰凉的徽章,那点来自真新镇的暖顺着血管漫到指尖,连掌心的汗都稳了下去。
一路闯过十六强、八强,赵小棠带着队伍走到半决赛那天,抽签抽到了丰源本地的种子选手——那个留着寸头的男孩站在擂台对面,身边的蜥蜴王甩着尾巴,草叶的腥气隔着半个擂台都能闻见。
她第一场放出卡咪龟,被对方刀叶劈得失去战斗力,第二场喷火龙拼掉蜥蜴王,自己也躺了精灵球,最后只剩快龙站在场上,对手最后一只暴蝾螈喷着龙息,灼热的风刮得赵小棠睁不开眼。
快龙被龙息掀得撞在围栏上,鳞片蹭掉了两块,渗着血落在擂台上。
赵小棠喊出“龙神俯冲”的时候,突然想起十岁在常青森林迷路,爸爸带着那时候的快龙找到她,快龙用同样带血的翅膀把她裹在怀里,说“别怕”。
现在她站在擂台上,对着满身是伤的快龙喊:“我们和他们拼了!”
快龙拖着伤躯冲上去,龙爪狠狠拍在暴蝾螈背上,对手倒下去的瞬间,整个竞技场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。
赵小棠瘫在原地,看着快龙晃悠悠走回她身边,用大脑袋蹭她的手心,她抱着快龙的脖子哭,眼泪蹭在它带着血和灰尘的鳞片上,湿了一大片。
决赛那天,赵小棠进场前摸出包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芒果饭团,咬了一小口——甜香漫开的瞬间,她好像又站在了真新镇的院子里,妈妈站在凌霄花树下挥手,爸爸靠在门边上笑,风卷着蒲公英绒絮落在她肩头,说“你一定可以”。
她走进场的时候,对面的对手已经站定,那是个在丰源地区闯出名声很久的老将,身边的巨沼怪沉稳得像一块山岩。
打满整整三个小时,场上只剩她的快龙和对方的巨沼怪,两个人都站不住,靠着围栏喘气,连动一下翅膀都要攒半天力气。
最后的龙尾撞在巨沼怪身上的时候,整个世界都静了。
直到裁判举起她的手,喊出“冠军是赵小棠”的时候,她才反应过来,满天的彩纸落下来,落在她沾着汗的头发上,落在她腰上闪闪发光的八枚徽章上。
她捧着银色的冠军奖杯走下擂台,掏出精灵球放出所有神奇宝贝,火稚鸡蹭着她的腿,卡咪龟晃着尾巴,喷火龙仰天长鸣,快龙蹲在她身边,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。
她拿出手机给真新镇拨视频,屏幕一接通就看见满屏幕熟悉的脸:邻居们挤在院子里,妈妈擦着眼泪笑,爸爸举着啤酒瓶对着屏幕挥手,背景是那棵开满凌霄花的老槐树,风从屏幕里吹过来,好像还是真新镇青草的味道。
后来赵小棠抱着奖杯坐船回真新镇,车还是停在那棵老槐树下,妈妈已经蒸好了一整锅芒果饭团,爸爸站在门口,接过她手里的奖杯,笑着摸了摸她的头:“我就知道,你比我厉害。”
那天夜里,赵小棠把冠军奖杯摆在床头,八枚道馆徽章挨着它摆好,月光从柚子树缝隙漏下来,落在冰凉的金属上,闪着温柔的光。
窗外的虫鸣还是和她走的时候一样,慢悠悠爬进窗缝,她摸着快龙脑袋靠在床头,想起半年前躺在真新镇草地上看云的日子,原来那只十岁在森林里迷路、怕踩伤刺尾虫的小丫头,真的靠着一步步往前走,走到了她曾经只敢在海报上看的位置。
风从窗缝吹进来,带着凌霄花的香气,这趟从真新镇出发的旅途,终于画上了一个满是阳光的句号。
而属于赵小棠的下一段旅程,正等着她带着满口袋勇气,重新出发。
隔天清晨天刚亮,赵小棠就被院墙外的争吵声吵醒,推开门就看见邮差小哥抱着个半人高的木箱站在门口,被追出来的土狼犬堵在门槛外喘气。
箱子贴着丰源联盟的烫金封条,拆开的时候木屑簌簌往下掉,里头躺着一张烫着金边的邀请卡——邀请本届彩幽大会冠军,前往丰源的对战开拓区挑战开拓头脑,赢取开拓之星的银徽章。
赵小棠捏着邀请卡指尖发烫,回头看见快龙正扒着门框探头,火雉鸡踮着脚蹭她的裤腿,连卡咪龟都从院子的水池里探出来,晃了晃脑袋吐了个水泡。
爸爸靠在门框上喝着粥笑:“去吧,我当年停在彩幽,你不用接着我的脚印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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