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个走进场的是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攥着精灵球的指节都泛着白，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蜂蜜面包。
她抿抿嘴唇，抛出精灵球——圆滚滚的卡比兽从红光里滚出来，落地时整个场地都轻轻震了一下，卡比兽打了个懒懒的哈欠，肚子慢悠悠地起伏。
小姑娘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带着点发颤：“我、我用卡比兽挑战!”
赵凡笑着抬手，示意妙蛙草先下场换尼多王后出场。
尼多后轻巧落地，尾巴轻轻扫过地面，石块都跟着滚了两下，小姑娘反而稳了些，喊着指令让卡比兽用泰山压顶。
圆滚滚的身躯一跃而起，带着风压扑向尼多后，赵凡冷静指挥：“躲开，然后用地震!”
尼多后猛地跳到侧边，厚重的脚掌狠狠砸在地面，裂纹顺着场地蔓延开，半空中的卡比兽晃了晃，落地时一个趔趄坐在地上。
小姑娘咬咬牙，又指挥卡比兽甩出泰山压顶，连攻三次，尼多后全都灵巧避开，卡比兽已经累得趴在地上呼哧喘气，鼻尖都沾了点尘土。
赵凡看着小姑娘不认输还在喊指令的模样，弯了弯眼睛，指挥尼多后收了力，只用一记轻轻的角撞把卡比兽撞得失去战斗能力。
小姑娘耷拉着肩膀收回卡比兽，小声说我是不是不合格，结果赵凡还是递出了绿色的草系徽章，指尖带着风碰过她的掌心：“面对比自己灵活的对手，敢连续三次发起进攻，这份勇气就够格了，回去多练卡比兽的敏捷，下次来挑战我主力。”
小姑娘眼睛一下子红了，攥着徽章鞠了好几个躬，蹦着跳出去和等在门口的伙伴抱在一起。
赵小棠靠着妙蛙草笑：“今天已经过了九个了，比昨天多两个哎，真新镇的新人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阳光慢慢往西边挪，排在最后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，派出的是藤藤蛇，动作灵活动作快，躲开了飞叶快刀连番进攻，还咬中了妙蛙草的叶片，逼得赵凡换尼多王上场，最后藤藤蛇虽然输了，却擦着尼多王的耳朵打出了一记能源叶刃，把赵凡搭在场地边的水杯都扫倒了。
男生挠着头道歉，赵凡却笑着把徽章递给他：“这记叶刃打得准，进步很大，下次来就能赢我了。”
等最后一个训练家离开，太阳已经挂在了森林的树梢上，把云都染成了暖橙色。
赵小棠拎着包往门口走，妙蛙草趴在她肩膀上啃树果，尼多王和尼多后慢悠悠跟在后面，尾巴扫着路边的野草。
赵凡锁好道馆的门，闻到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果香烤松饼的香气，赵小棠已经蹦跳着跑过去买了两块，递过来一块还带着温度：“今天的二十个新人里过了十一个，比上周通过率高了三个，大家都好努力。”
赵凡咬了一口松饼，蜂蜜甜香裹着麦香漫开，看向远处从真新镇外通往月见山的小路，能看到零星背着背包的训练家往精灵中心走，笑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尼多王蹭了蹭他的胳膊，鼻尖碰了碰他手里的松饼，赵凡掰了一半递过去，看着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：“本来就是这样啊，我们站在这里当这个道馆馆主，不就是等着这些带着梦想从真新镇出发的小家伙，能在这里拿到第一张属于自己的通关券，然后往更远的地方走嘛。”
风卷着森林的草木香吹过来，妙蛙草打了个满足的饱嗝，尼多后低低吼了一声，远处精灵中心的灯慢慢亮起来，暖黄的光铺满了小镇的石板路，明天天一亮，又会有新的训练家站在道馆门口，攥着精灵球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，等着开启属于他们的第一关挑战。
刚走出两步，道馆门锁还没完全扣死，就听到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穿蓝背带裤的小男孩背着比半个人还大的背包，满头大汗往这边冲，辫子散了一半都顾不上挽，嘴里喊着“请等一等!”
赵凡停下动作，靠在门边上等他。
小男孩跑到跟前的时候喘得说不出话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，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挑战申请单，又攥着一个红白精灵球举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我、我从常磐市一路跑过来的，船晚点了，能不能麻烦您再给我一个挑战机会？
我准备了好久!”
精灵球上还带着小男孩手心的汗，擦得干干净净，看得出来被攥了一路。
赵小棠凑过来戳戳赵凡的胳膊，小声说我们都走了，他看起来好可惜。
赵凡笑着重新打开门锁，推开半扇门让开场地：“既然来了，那就打吧，我们等你。”
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亮得发光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蹦跳着跑进场地，摸了摸脖子上挂的初始精灵吊牌，郑重抛出精灵球——嫩黄色的菊草叶跳出来，叶片摇了摇，对着尼多王叫了一声，声音尖尖的却很有精神。
战斗重新开始，小男孩比刚才的小姑娘还要紧张，第一指令都喊错了，把“飞叶快刀”说成了“飞叶风暴”，菊草叶歪歪头，晃着叶子没动作，小男孩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，场边的赵小棠还小声给他加油：“没关系，重新喊就好啦!”
稳下来之后的小男孩让所有人都意外，菊草叶被尼多王的地震震得摔了两次，都摇着叶子重新站起来，借着场地的草丛绕着尼多王打迂回，居然蹭着尼多王的腿打出了三次寄生种子，吸得尼多王都忍不住晃了晃身子。
最后尼多王用了一记收力的冲击把菊草禹逼到场边，菊草叶晃了晃还是没倒下，叶片死死挺着，不肯认输。
小男孩攥着拳头喊到嗓子都哑了，直到赵凡拍手叫停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菊草叶已经撑过了规定的十回合，符合挑战合格的标准。
赵凡递过草系徽章的时候，指尖都能摸到小男孩手上的茧，那是天天陪着菊草叶练习跑步磨出来的。
“你和菊草叶配合得很好，懂得用场地优势，这比打赢我还厉害。”赵凡说。
小男孩攥着徽章，眼泪一下子掉下来，说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才买到去真新镇的船票，就是为了从这里开始拿八枚徽章打联盟，现在终于拿到第一枚了。
锁上门再次出发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，烤松饼早就凉了，可小男孩攥着徽章蹦跳着走远的背影，比刚才的夕阳还要亮。
尼多王走在最前面，突然停下来低低吼了一声，鼻子往路边的草丛蹭了蹭，转出一朵沾着露水的月见草，递到赵小棠脚边。
赵小棠捡起来别在辫子上，淡黄色的小花晃呀晃，香得很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关了灯的道馆，木门上挂着“真新镇草系道馆”的木牌，被月光照得发暖：“爸，你说十年后，这些今天拿到徽章的小家伙，会不会有人站在精灵联盟的决赛场上？”
赵凡抬头往远处看，精灵中心的光越亮越暖，能看到训练家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围着自己的精灵说话，影子挤在一起晃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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