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身形纤细,全身包裹在紧身的玄色夜行衣中,只露出一双冰冷、枯竭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
她背后背着一长一短两柄忍刀,腰间缠着浸过毒的钢丝。
服部半藏。
或者说,是伊贺流派在这一任中选出的最锋利的“影”。
她半跪在云澈三步之外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“你看了很久。”云澈看着她,“源赖信让你来杀我?”
“监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,“如果御门试图逃离,格杀。”
“刚才我威胁春日局,你为什么不动手?”
“命令里没有保护春日局这一条。”
云澈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这个女忍者面前。
她比他矮半个头,身上有一股淡淡的、冷冽的草药味。
他伸出手,想掀开她的面罩。
“嗡——”
短刀出鞘一寸,寒芒在云澈指尖跳动。
云澈没退,手指继续向下,直接按在了刀锷上,硬生生将那柄利刃压回了鞘中。
“你刚才说,命令里没有保护春日局。”云澈盯着她的眼睛,“那命令里,有没有说,你不能接受御门的赏赐?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断了一角的暖玉,塞进她冰冷的手心里。
服部半藏的手颤了一下。
“这块玉能养你的内伤。”云澈贴在她耳边,声音低不可闻,“那晚暗杀源大将军的叛军留下的震伤,至今还在你的肺腑里折磨你吧?”
女忍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半个月前的绝密任务,除了源赖信本人,绝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。”云澈退后一步,摆了摆袖子,“御门一切安好,只是最近胃口大开,想吃神户送来的顶级和牛。”
服部半藏握紧了那块玉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下一瞬,灯火微颤。
屋子里只剩下了云澈一个人。
他坐回塌塌米上,拿起那片已经冷掉的鱼肉,塞进嘴里。
鱼肉的鲜甜中带着一丝腥气。
翠云宫外的长廊上,又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。
这一次,不是春日局那种虚张声势的拖沓,而是重甲摩擦、皮靴踏地的铿锵声。
云澈放下了筷子,看向紧闭的门扉。
一道人影投射在纸门上,显得格外高大威严。
那是从幕府天守阁方向走来的使者。
“御门大人。”门外传来甲胄碰撞的清脆声,“大将军府传旨。”
云澈擦了擦嘴上的油渍,眼底掠过一抹暗芒。
门开了。
外面不仅站着传旨的武士,还有数千支在夜色中摇曳的火把,将整座京都的夜空映照得惨白。
一名武士统领大步走上台阶,手里捧着一卷绣着源氏家徽的明黄卷轴。
“大将军有令,请大人接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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