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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内廷肃清(1/4)

屋梁上的动静极轻,像是夜鸟掠过瓦缝,又或是积尘被穿堂风吹卷。

云澈收回视线,指尖抹过虎口渗出的血珠,随手抹在被震裂的袍袖上。

那抹红在明黄的锦缎上迅速洇开,像一朵开败的残花。

“陛下,您的伤。”小林内监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,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寝殿里激起一圈冷飕飕的回音。

“死不了。”云澈在榻边坐下,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漆木架上。

他看着小林内监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去,传旨内务省。

就说大婚将至,翠云宫要行‘祓禊之礼’。

明天天亮前,寝殿里的陈设要全部撤换,尤其是正梁上的灰,得扫干净。”

小林内监愣了一下,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屋梁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领口。

他抖着嗓子应道:“可。

可是,大将军那边,未曾下过这样的令。”

“这出戏,源赖信已经搭好了台子。

既然我是这戏里的御门,总得自己点几根香。”云澈从怀里摸出一枚色泽暗淡的青铜古钱,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,“去叫‘赤备队’的一组人进来,帮着挪动那几尊压殿的大鼎。

记住,要找那几个平日里最不安分的。”

小林内监没再敢多问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
殿门开启又合拢,灌进来的夜风吹得铜鹤灯台里的火苗狂乱摇晃。

云澈低头看着那枚古钱。

这是大乾开国时的通宝,在这里,它只是个毫无用处的玩物。

头顶那道气息稳了下来。

“鸦”在等。

作为源赖信最信任的影子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——不仅是监视,更是在御门试图跨过那条红线时,随时准备割断这位“神之子”的喉咙。

刚才云澈与源清雪的对话,足够让这只“鸦”在心里盘算无数遍该如何汇报。

一刻钟后,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寂静。

六名身披赤甲、手扶武士刀的精锐鱼贯而入。

领头的武士叫佐藤,满脸横肉,腰间的刀鞘上刻着源氏的家徽。

他没有行跪礼,只是随意地低了低头,甲胄摩擦出的嘎吱声在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御门大人,大半夜的,挪什么鼎?”佐藤的嗓门粗哑,目光在云澈身上扫了一圈,停在他缠着布条的手手上。

“那尊‘镇海鼎’,挡住了月光。”云澈指了指殿内东南角,那是一尊足有千斤重的青铜巨物,“明天源小姐要以此处为中宫,不吉利。”

佐藤嗤笑一声,眼里满是不屑。

在这种尚武的世界里,像云澈这样讲究虚无缥缈的“吉凶”在他们看来就是弱者的呻吟。

“动手吧。”佐藤挥了挥手。

六个赤备队武士解下腰刀,围在镇海鼎四周。

他们低吼着发力,断水境或感气境的武力波动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,青铜鼎与石砖地面摩擦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声。

“再往左三尺。”云澈站起身,缓缓走到鼎侧。

他的动作很自然,就像是在指导工人搬运家具。

就在青铜鼎移动到正梁下方那一瞬,云澈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猛地一翻,那枚青铜古钱精准地弹向鼎盖的缝隙。

“当——!”
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内炸响,因为巨鼎正在被推动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爆开。

与此同时,云澈脚尖勾住原本铺在地上的厚重丝毯,借着赤备队武士推鼎的力道,猛地一拽。

“咔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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