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杀过人、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神。
云澈反手将翡翠珠串按在火盆边沿。
“内廷管事偷窃御用物资,按《公家众法度》,是要在京都桥头凌迟三天的。”云澈盯着她的眼睛,压低声音,“我知道,你是源大将军的人。
但你猜,如果这串赃物送到幕府大目付(监察官)手里,源赖信是为了保你这个管事,还是为了立他那铁面无私的‘仁义’旗帜,把你全家都送上断头台?”
春日局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太了解源赖信了。
那位大将军最恨手下的人自作聪明搞这种蝇头小利。
若是大局未定,他或许会包庇;但现在,云澈这个御门还没死,源赖信正愁找不到由头杀几个人给天下看。
“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想要什么?”春日局额头上的白粉开始因为冷汗而剥落,露出一块块斑驳的皮肤。
“我不想要你的命。”云澈松开手,任由珠串在火盆边缘晃动,“我要你以后,能看清谁才是这宫里真正能给你好处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那是他在醒来这半天里,凭借前世记忆画下的几处暗记。
“尚寝局在北郊有一处私仓,专门存着克扣下来的苏绣和流金砂。”云澈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,“那地方,连幕府的眼线都不知道。
但很不巧,我知道。”
春日局双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。
那个仓库是她最后的保命钱,连家里的亲戚都不知道具体位置。
“你把里面的东西分三成出来。”云澈慢条斯理地坐回桌前,“一成给小林,让他把奉行所那些嘴碎的狗喂饱。
两成送到我这儿。”
“剩下的七成呢?”春日局颤声问。
“那是你的。”云澈端起酒杯,虚空点了点她,“只要你守规矩,这笔钱不仅能保住,以后还会更多。
北条商会那边的渠道,我可以帮你牵线。”
春日局猛地抬头。
北条商会!
那是全瀛洲最大的黑市渠道。
一个被软禁的傀儡,怎么会和那种庞然大物有联系?
但云澈那种运筹帷幄的姿态,让她不敢怀疑。
她缓缓跪倒在地,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板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。
奴婢待会儿就让人把上好的雪丝被送来,再拨两个贴心的丫头过来伺候。”
“丫头就不必了。”云澈冷冷道,“把我这寝殿周围那些多余的眼睛撤走,换成你的人。
我要知道,每天有多少封信从翠云宫飞出去,又飞进了谁的院子。”
“是。”
春日局低着头,倒退着出了门。
那两个内监也像是见了鬼一般,抬着沉重的木箱狼狈逃窜。
房间重归寂静。
云澈将杯中残酒泼进火盆,火焰猛地窜起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出来吧。”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角说道。
空气中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我不喜欢说第二次。”云澈的手指摩挲着筷子,那根竹筷在他指间微微发颤。
房梁上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一道黑影如同墨汁入水,顺着粗大的立柱滑了下来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